大渊的肉就这么多,之前的自己,靠着出身、靠着能力、靠着在军中多年无法动摇的威望和资历,占据着让人眼红的份额。
但自己被俘,本部兵马死一半抓一半,眼看着就回不来了,定然早就有贪婪之人盯上了自己的地盘和资源。
如今,自己要回去了,手上还要带上半数以上的本部兵马,足够守卫自己的地盘,那些人能愿意吗?
这是用脚指头都想得到的事情,他所迟疑的,也不过就是那些人会不会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已。
“王爷,过了前面这处黑鸦口,再走三十里,就能到白叶城了。”
身旁的亲卫统领打马靠近,低声说道。
他的脸冻得通红,嘴唇干裂,脸上写满了疲惫,一双眸子却炯炯有神,能够结束战俘生涯,重新策马驰骋的那股劲儿,还在支撑着他。
拓跋荡嗯了一声,忽然皱眉问道:“为何叫黑鸦口?”
亲卫头子愣了愣,没想到王爷会这么问,迟疑道:“许是此地常有黑鸦盘踞吧,咱们边境很多地方都是这般命名的,什么杀虎口、野狐岭、雀鼠谷。”
拓跋荡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,目光扫过身后的队伍。
五百名跟在他身后的部下,个个甲胄鲜明,只是头盔和身甲叶上都落满了雪,显得有些狼狈。
二皇子拓跋盛的使团夹在队伍中间,那些文官打扮的人基本都缩在马车里,连半个脑袋都不敢露出来。
拓跋盛和慕容亭两个正副使倒还算有点骨气,骑着马跟在他的身旁,陪着他一起承受着风雪。
拓跋荡深吸一口气,“加快度,早些进入白叶城,大家都好好休息一番!”
众人轰然答应,即使在风雪中,队伍的度也不由快了几分。
拓跋荡微凝着双目,在脑海中想着回到渊皇城之后的动作。
那些侵占了自己地盘的家伙,肯定不愿意乖乖吐出来。
说不定还会联手逼迫自己认怂,自己要和陛下好生沟通一番,尽快重掌兵权,而后再徐徐图之。
正当他想着这些,队伍最前面的几个亲卫忽然停了下来,举起了手中的长枪,警惕地望向两侧的山壁。
“怎么了?”
拓跋荡沉声问道。
“王爷,不对劲,这地方太安静了。”
亲卫头子的声音有些紧,“按理说这么大的雪,应该有鸟兽的踪迹,名叫黑鸦口,却连一只鸟都没有!”
拓跋荡也是沙场老将了,闻言心猛地一沉,刚要下令加通过,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。
“放箭!”
洪天云的吼声在风雪中炸开,两侧山壁的雪坡上突然站起无数黑影,撑起一团团积雪。
密集的箭矢像两团黑沉沉的乌云,一左一右,朝着官道上的队伍射了下来。
“快举盾!”
亲卫统领嘶声大喊,手中的长枪挥舞起来,挡开了几支射向拓跋荡的箭矢。
瀚海王的麾下反应极快,纷纷举起手中的铁盾,组成了一道严密的盾墙。
叮叮当当的声响密集如骤雨打在房顶,撞在铁盾上的箭矢,要么被弹开,要么深深扎进盾面。
但这一轮箭矢实在太多,而且角度刁钻,不少箭矢从盾墙的缝隙中钻了进来,射中了后面的士兵。
一名军士惨叫一声,捂着喉咙倒了下去,鲜血从他的指缝中喷涌而出,很快就在雪白的大地上,开出了一朵血色的花。
飘落的大雪迅覆盖,只留下一片暗红的印记。
“伏击!有埋伏!”
队伍中响起了将士的大喊声,中间还夹杂着使团文职官员的尖叫,不少人慌不择路地前冲或是躲闪,让原本就因为雪地行军略显不整齐的队伍变得更加狼狈。
第一波箭雨过后,洪天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猛地拔出腰间的环刀朝前一指,刀锋在雪光下闪过一道寒光,“杀下去!”
两侧山壁的伏兵像猛虎下山般冲了下来,脚下的积雪被踩得飞溅,势要收割掉入伏击者的性命,彻底打乱对方的阵型。
尤其是原本太行十八寨的嫡系,个个悍勇无比,手中的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。
他们常年在山中作战,熟悉这种山地地形,即便在雪地里也行动迅捷。
一下子将拓跋荡的麾下,拦腰撞断成两截。
藏在巨石之后的另一队图南城本地精锐,则从拓跋荡队伍后方包抄过来,形成了合围。
后方的攻击,拼命驱赶着拓跋荡的后队,让他们疯狂前蹿。
前方拦路的则半真半假地让开队伍,让后队自己去冲散前队的阵型,自己在一旁从容收割。
“守住阵型!保护王爷!保护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