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皇子连忙道:“回父皇,传言此事与右相有关。儿臣以为,在这朝中,能算计平沙王、宝平王这些的,恐怕也只有右相这个等级的人了。”
渊皇的双目盯着大皇子,锐利的目光似乎要看透他的内心。
大皇子低眉顺目,一动不动,在恭敬之中,又透出一股问心无愧的坦然。
看似绝不可能答应此事的渊皇,竟然点了点头,开口道:“既如此,那你便去查吧,好好查,查个清楚,也好给瀚海王一个交代。”
大皇子登时沉声领命,“儿臣遵旨!”
渊皇伸手拿起手边的奏折,正欲打开,忽地扭头看一旁的大皇子,“嗯?”
大皇子开口道:“父皇,儿臣还有一言,请父皇圣断。”
渊皇打开奏折,淡淡道:“说。”
“儿臣听说了此番西凉国去往南朝请求和谈的事情,西凉国鼠两端之行径,也不是一日两日,不算大问题,但是此番西凉睿王以战败求情之姿前往中京城,却得到了南朝那位齐侯的出城亲迎,并且帮忙促成了和谈,足见二人私交之好。”
大皇子顿了顿,“李仁孝和南朝齐侯关系如此亲密,都是当初参加天下文宗孟夫子收徒大典的因缘际会。如果是这样,咱们大渊的聂锋寒,会不会也。。。。。。”
渊皇抬眼,冷冷一瞥,“你想说什么?”
大皇子抿了抿嘴,但还是倔强道:“儿臣以为,聂锋寒并未犯错,但他已经不适合代掌图南城,节制十三汉人州了!请父皇为大渊江山计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砰!
他的话还没说话,便被渊皇拍桌子的声音打断。
“你给朕住口!”
渊皇愤怒地看着大皇子,“不听你的?就不是为大渊江山计了?你永远都是正确的?还是说你觉得你能代表大渊江山?!”
大皇子当即双膝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
渊皇的声调稍微低了些,但依旧带着十足的愤怒,“别总是说得那么冠冕堂皇,知子莫若父,朕能不知道你吗?你是想让朕撤了聂锋寒,但是这十三汉人州必须要一个能力威望都足够的人来镇住。”
“在这时候,朕能想到谁呢?自然就只有那个与你关系颇为亲近,你十分欣赏,一直想要拉拢的赖君达了。”
“他能从北域的镇守中去执掌繁华的汉人州,必然感激你,投靠你,然后你瞬间就能在军中再得一臂助,同时十三汉州尽入手中,别说是其余几个弟兄了,就算是朕,也不入你的眼了吧?”
大皇子跪伏在地,“儿臣万万不敢!儿臣只是担心那位齐侯的手段,心忧汉人州的安危,儿臣绝对没有其余心思!请父皇明鉴!”
渊皇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,冷冷道:“你如果真的想坐上这个位置,最好先学着像已经坐上这个位置一样思考。”
大皇子跪地不敢接话。
“下去吧。”
当大皇子离开,渊皇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,站起身来,慢慢在房中踱着步。
他的眉头悄然锁住,面色阴晴不定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。。。。。。
大同城,一支队伍朝着城外缓缓行去。
队伍中央,是一辆马车。
马车上,对坐着两个男人。
两个老人。
定国公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北渊瀚海王,开口道:“两国和议既成,你定是已经归心似箭了,老夫可以放你们回去。但是你的这些手下,老夫不能放。”
瀚海王拓跋荡的目光登时一凝,张口欲言。
定国公摆了摆手,“别那么看着老夫,老夫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?”
“但是两国和议,咱们得先按照和议的内容交割清楚了,才能放人不是?这都是如狼似虎的好汉,几万人老夫一句话就给人放回去啊?监察御史能直接把老夫绑了押送中京城处斩诛九族!”
“所以,准确地说,老夫不是言而无信不让你的部下跟你走,而是大善心,允许你提前回去。”
拓跋荡想了想,这老东西说得还真他娘的有道理。
换了是他,也不可能一个子儿都没见到,就把人放了。
两国争锋这种层面的大事上,涉及几万沙场将士,协议那种东西,就是个屁!
甚至自己若易地而处,都不一定愿意提前放走定国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