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云哥,这样的日子,真好,你我都不用修行。」
陈胜闻言,哑然一笑。
往昔岁月,他这位爱妻一直被他逼著修行,想著法子偷懒,他下意识便要打趣两句。
却不道黄忘忧继续开口:
「那时候,你是个修行狂,整天闭关修行,现在,你可以一直陪著我。」
陈胜闻言,顿了顿,握紧她的手,轻声笑道:
「是啊,真好!」
黄忘忧突然开口:「云哥,我想爹爹了,还有尘儿、景儿、元儿……」
陈胜闻言,轻轻颔:「他们会出现的。」
……
时光如白驹过隙,弹指二十年。
南州古城,城西那棵老槐树愈枝繁叶茂,浓荫如盖,将半条街都笼在清凉里。
本草堂早已不是当年那间老旧小铺。
青砖砌墙,黛瓦覆顶,在方圆数百里内声名远播,往来求医者络绎不绝。
陈胜已然跻身天渊界杏林名医之列,不仅医术精湛,更因仁心厚德,深得百姓敬重。
医馆中。
陈胜一袭藏青长衫,鬓角添了几缕银丝,眼角也染了岁月的细纹,却更显温润沉稳。
黄忘忧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布裙,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婉娴静,反倒衬得那份灵动愈醇厚。
二十年相濡以沫,两人依旧夫妻恩爱,举手投足间的默契,比当年更甚。
老槐树下,石桌石凳俱全,浓荫筛下细碎的阳光,落在棋盘之上。
黄岳阳端坐一隅,身著宽松的灰衣,须微白,却精神矍铄,手中执著一枚黑子,凝神思索棋局。
对面坐著两位老友。
一位大鼻子老叟,鼻尖泛红,眼神锐利,另一位大耳朵老叟,耳轮肥厚,笑容亲和。
两人皆是城西的老住户,与黄岳阳相交多年。
棋盘之上,黑白子交错纵横,厮杀正酣,周遭几个孩童在槐树下嬉闹,笑声与蝉鸣交织,一派闲适。
忽的,大鼻子老叟落子如风,指尖在石桌上轻叩一声,开口叹道:
「黄老哥,你啊,真是好福气,寻得唐医师这般的贤婿,本事大得没话说。」
「心又好,守著本草堂二十年,对忘忧丫头依旧疼惜如初,夫妻恩爱得羡煞旁人。」
话音刚落,他便垮了脸,语气带著几分抱怨:
「不像我家里那个女婿,不过是在衙门里混了个小差事,稍微有点本事,尾巴便翘到天上去了。」
「整日里呼朋引伴,张扬得很,也就是老头子我还在,他才不敢明目张胆往家里带人!」
「哈哈哈哈!」
大耳朵老叟抚掌大笑,声音洪亮:
「男人嘛,理解理解!」
「再说你家女婿也不算差,邙军前年入城,他立功不小,如今在衙门里也算是能说上话。」
「哼!」
大鼻子老叟重重一哼,满脸不屑:
「立了点功就飘成那样,唐医师本事不比他大?」
「便是州府里的贵人也来求医问药,人家怎么就不张扬,依旧守著医馆,本本分分过日子?」
两人一言不合,便要争得面红耳赤,手指都指向棋盘,语气愈激动。
黄岳阳连忙抬手,将手中的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,笑著打圆场:
「罢了罢了,两位老哥哥,莫要再争了。儿孙自有儿孙福,各人有各人的活法。」
「来,下棋下棋,这一步我可是等了许久了。」
两人素来敬重黄岳阳,闻言皆是讪讪一笑,压下争执的火气,齐齐看向棋盘,一场风波就此化解。
顿了顿,大耳朵老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开口道:
「黄老哥,上回你给我的那几颗丹,还有没有?」
「我吃了之后,感觉身子轻快了不少,气血也足了,以前走几步就喘,如今绕著老槐树走个十圈八圈都不费劲。」
大鼻子老叟闻言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先前的不快一扫而空,目光灼灼地看向黄岳阳,连连点头:
「我也有一样的感觉!吃完之后腰不酸了,夜里也睡得安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