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胜心中早有预料。
以他当年打下的坚实根基,加之诸天宝鉴护持,天渊帝庭纵使遭遇动荡,自保定然无忧。
与此同时,他掌心的金印已然变得黯淡无光,悲凉的道鸣震得周遭,似已抵达临界点。
继续下去,便会伤及金印本源根基!
一旁的邙山君无比心痛的望著金印,脑海念头闪过:
「放下它!」
「怜惜一些,不要用得太狠!」
陈胜却是意志凝然如岳。
此前十三万年的天地崩塌、修士挣扎,于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的浮光掠影,并非他真正心系之物。
「继续!」
二字出口,言出法随!
四方天地为之震颤,一声道鸣响彻虚空。
金印再度爆出璀璨的霞光,如同一轮横贯古今的金日,冲破岁月壁垒,向著更早的过往逆溯而去。
无数光影在陈胜意识中飞跃动,帧帧画面交织。
似要将这方世界从诞生到兴衰的所有过往,尽数铺展在他眼前。
他的目光,穿透层层岁月迷雾,直抵那坏劫之前,属于天渊界的鼎盛纪元。
下一刻,恢弘壮阔的景象轰然展开。
天渊帝庭雄立于大荒之巅,殿宇连绵十万里,帝庭龙旗猎猎,威压席卷四方,震慑寰宇。
统御大荒四域兆亿万生灵,分封诸多小千世界,一派鼎盛气象。
继续往前追溯,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,也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,在光影中渐渐清晰。
上一世的子嗣,鹏煊、鹏霄等人身著帝袍,执掌一方疆域,气度沉稳。
狐清、孔灵等温婉的妻妾立于殿中,浅笑嫣然,打理后宫诸事……
陈胜目光扫过,不时微微颔:
「本座离开之后,后人还算争气,稳打稳扎,代代都有炼虚大能坐镇,守住了这份基业。」
他望著帝庭的辉煌盛景,微微叹息:
「若不是遭遇此等无妄劫难,斩断灵脉,崩碎天心,或许这份辉煌,还能延续下去。」
溯源之力不停,光影继续奔腾。
转瞬便跳过了他上一世的帝庭岁月,越过双魂未生、意识初萌之际,踏入了微象真君的时代。
那是他尚未成就帝业,仍在三元道宗修行、组建族群的过往。
……
三元道宗,云岚山。
山间灵气氤氲,古松虬结,清泉潺潺流淌。
半山腰的云台上,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登临,正是长子陈西行。
他须皆白,气息衰败如风中残烛,尽显龙钟老态。
云台之上,几名年轻弟子正盘膝修行,周身萦绕著微弱的灵气,充满朝气。
陈西行望著这一幕,浑浊的眼眸中泛起柔光,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往昔画面:
百余位兄弟姊妹齐聚云台,父亲微象道人立于中央,指点他们修行,道音朗朗,灵气涌动。
那时的云岚山,处处都是欢声笑语,一派生机勃勃。
「年年月月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啊!」
陈西行轻声喃喃,声音沙哑,带著无尽的沧桑。
他抬手抚过身旁的青石栏杆,其上还留著当年兄弟们刻下的名字,如今却已被岁月磨得模糊。
「昔日兄弟姊妹一百零八位,除却九弟、九十五妹,如今也只剩下我了。」
说实话,陈西行自己也未曾想到,他能活到今日。
明明他年纪最大,资质最差,还先凝了假丹,再化作金丹。
偏偏就是不死!
「或许是老天也看出我执念难消,不甘心吧!」
支撑陈西行活下去的,不过是心中那点执念——等父亲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