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修士的衍变,向来是循序渐进,适者生存。
此界的修士,在绝境之中也寻了一条小道,就如那李观龙道人所修的法门,借香火愿力凝聚劫气,以阴神咒法驱动力量。
虽难登大雅,却也算是在末法之中挣扎出了一条生路。
至于陈胜上一世开创,统一此界的天渊帝庭,早已在岁月的冲刷下,埋入了历史的尘埃之中。
曾经的帝庭宫阙,威严赫赫,统御万灵……
如今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故事,在民间口口相传,已然成为了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。
「此等末法天地,千年以后,我们是历史,万年以后,我们是神话,何况是数十万年!」
「果真是沧海桑田,物是人非。想要祭奠故人,都寻觅不得!」
陈胜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,两岸的风景依旧秀丽,烟火气息依旧浓郁,但这一切,都已与他无关。
他就像一个孤独的过客,站在岁月的彼岸,回望曾经的故土,却只能看到一片凋零与陌生。
「或许唯一能证明我存在的,便是血脉吧!」
陈胜心中一动,周身道则骤然收敛,唯独一缕血道本源悄然苏醒。
血道感应铺开的瞬间,天地间仿佛掀起了一场无形的血色狂潮!
目光所及之处,无论是繁华城池里往来穿梭的凡人,还是荒山野岭中奔袭的走兽,亦或是深海之下潜藏的精怪。
其体内深处,都有一缕极其细微却坚韧的血色丝线在悄然流转。
那丝线色泽暗沉,却与陈胜的神魂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共鸣,如同亿万星辰朝著宇宙中心汇聚。
放眼望去,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张无形的血色大网笼罩,每一个生灵都是网中的节点,而连接这一切的,便是源自他的血脉之力。
山川大地间,仿佛有无数道血色流光在隐秘地奔涌,从城池到荒野,从深海到云端,无一处不有,无一生不含。
陈胜心中喃喃:
「血染一界……原来竟是这般景象。」
这并非夸张,而是最真实的写照——他的血脉,早已如春雨润物般,渗透了这方世界的每一个生命族群,成为了此界生命传承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细细思索,这一切又在情理之中,再正常不过。
回溯过往,他上一世本就是万妖之父,联姻各族,子孙后代不计其数……
后来,他开创天渊帝庭,一统寰宇,血脉进一步扩散。
无数族群的血脉中,都融入了他的血脉印记,繁衍至今,早已开枝散叶,遍布万族。
岁月流转,数十万年光阴弹指而过。
这方世界历经了无数次的王朝更迭、族群兴衰,许多古老的传承都已断绝,许多强大的族群也已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。
但血脉的传承,却比任何文明都要坚韧。
那些融入各族的血色印记,在无数次的繁衍融合中,或许变得稀薄,却从未断绝。
它们如同最顽强的种子,在每一个新的生命体内生根芽,代代相传。
陈胜收回目光,双眸中的血色渐渐褪去,周身的血道感应也缓缓收敛。
他微微颔,心中了然:
数十万年之后,此界的血脉能传承至今的,谁能跳开他这位万妖之父,这位曾经统御寰宇的天渊帝君?
这方世界的每一个生灵,都是他血脉的延续,都是他曾经存在过的证明。
「正好此界即将走向终结,可以将此界生灵引入我的盘武界!」
……
就在此处,上游的青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虎啸——嗷呜!
声浪滚滚如惊雷炸响,顺著风势席卷而来,林中树木疯狂摇曳。
陈胜眸光微抬,神色未变,只那一眼,便已穿透层层山峦,将其中景象尽数纳入眼底。
只见那苍山深处,原本盘踞在神庙内的斑斓大虎所化的红袍神君,周身劫气暴涨。
之前被李观龙咒法束缚的黑气已然崩碎,它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猩红流光,冲破神庙屋顶,朝著山巅法台猛扑而去。
其所过之处,阴风呼啸,呜呜作响,卷起漫天枯叶与尘土,却未对山石草木造成太大损伤。
这便是末法时代阴神对决的特质,争斗多集中于神魂层面,物质世界的破坏反倒有限。
山巅之上,李观龙道人咒语声戛然而止,他面色骤然涨红,随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猩红的血珠溅落在身前的法台上。
他原本紧绷的身躯瞬间萎靡,脸色惨白如纸,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。
「不可能……我的锁魂咒怎会失效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