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是因为钱娘子被人骗了。”
赵溪月笑答。
她被骗了?
钱大米顿时一愣,“怎么说?”
赵溪月接着道,“我不知道钱娘子身边站着的这位到底是不是状师,可钱娘子口口声声说要和钱二娘子均分家中父母留下的财产,却是不对。”
“当朝律法有规定,像钱娘子和钱二娘子这种唯有姐妹二人,并无其他兄弟和过继兄弟姐妹的情况下,财产的确是由你们姐妹二人继承。”
“但继承的份额,却并非是均分,而是要在扣除完父母丧葬费用之后,再进行分配,而分配的规则是未嫁女可分得三分之二,出嫁女只能得到三分之一。”
“但这只是正常情况下,若是能够证明出嫁女在出嫁之后对父母不孝,未曾尽任何孝道的话,则出嫁女的那份会减少份额或者没有份额。”
“看方才钱二娘子所说,当初你们父母似乎都扬言与钱娘子要断了亲,想来钱娘子应该并不曾尽过孝道,反而惹了父母极大不悦。”
“且我听钱二娘子提及,宋氏丧葬一事,钱娘子并不曾打理分毫,上坟时连供品和纸钱都不曾准备,可见钱娘子是极为不孝顺的。”
“这般状况下,就算是到了开封府衙,钱娘子也分不到家中一文钱才对,怎地钱娘子还巴巴地来找钱二娘子讨要家中宅院,要分得一般的宅院银钱?”
“钱娘子说说看,这是不是一件极为让人笑得事情?”
赵溪月一番话说完,钱大米顿时愣在了原地。
她竟然,分不到家中一文钱吗?
不对吧,先前夫君明明说他仔细打听过,父母去世后,家产就是该如此分的,她这才来找寻了钱小麦说这件事。
怎地就变成她根本分不到任何银钱了?
钱大米满脸皆是茫然,但她现在无法和孙同和求证,只能看向与他同行的状师。
而与她一块来的状师,此时脸色都变了一变。
他虽只是个童生,不曾接过几次案子,但他知晓,方才那位赵娘子所说的有关父母去世后家产分配的话,句句属实。
这位钱娘子,若是不孝行为属实,的确分不到一文钱。
而他明知有这样的律法规定,却仍然跟着钱大米前来讨要一半宅院的银钱,只因他刚刚到汴京城,囊中羞涩,孙同和给了他五百个钱,让他走上一遭而已。
说对方不过就是个十来岁的孩童,什么都不懂,连骗带吓唬的,此事便也就能够办成。
孙同和更是许诺,倘若此事办的顺利,事成以后,再额外给他五两钱。
眼看着几乎要一整年的房钱就要到手,状师便咬了牙,跟着钱大米一并过来。
他本以为这件事情会颇为顺利。
毕竟家产争端的事情不算多,大家也默认所有的家产都留给儿子,像这种两姐妹,且又是一个出嫁,一个未嫁的,更是少之又少,许多人并不了解个中太多细节。
但没想到,这些人里面,便有一个对这种事情的门清的?
状师当下便十分心虚,想要脚底抹油地直接溜走。
但一想到此时若是走人,往后那五两银子便跟他没有任何关系,且到手的五百个钱也会被拿了回去后,状师又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有人懂,也没关系。
反正他来只是吓唬,就算吓唬不成,这事儿他也做了,至少这五百个钱,孙同和是不能要回去的。
若是能把那个钱小麦吓唬住,只要她点头给银子,那他的五两银子便能到手。
至于往后的事情,往后再说!
状师当下心中安定了些许,深吸了一口气后,恶狠狠地瞪了赵溪月一眼,“真是胡说八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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