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从骨相上看,他生得一副面慈心贪的格局,虽有观音眉撑着几分慈悲气象,但山根高隆直通印堂,那不是通达之相,而是欲壑难填。
眉骨突出而眼窝深陷,藏着的不是禅机,是算计;嘴角虽有笑意,却纹路向下,那是藏不住的贪嗔之相。
得道高僧?骨子里怕是为那五百万来的,这种人我见得多了,披着袈裟的生意人,比市井之徒更难对付。
慧能大师微微含笑:“贫僧是受姜老板之邀而来。”
我这才知道,这煤老板姓姜。
众人纷纷拱手致意,态度恭敬。
慧能大师瞥了一眼弘一大师,淡淡道:“贫僧孤身前来,并未带任何人。”
这话,分明是要与那小和尚撇清关系。
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弘一大师身上,不屑之色溢于言表,毕竟在场个个出师有名,唯独这小和尚,年纪轻轻、形单影只,看着就像混进来的闲人。
阴阳先生嘴角一撇:“小和尚,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?”
弘一大师正嚼着苹果,忽然像被噎住似的猛咳几声,嘴里的苹果渣子喷了那阴阳先生一脸。
我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阴阳先生的脸黑得像锅底,眼神里透着杀气:“小崽子,你找死?别给脸不要脸!要不是在姜老板的地盘上,老子今天非让你跪地求饶不可!”
弘一大师轻咳两声,慢悠悠道:“你口气倒是不小,问这个出师何名,问那个来自何处,你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?有本事,把姜老板儿子的事解决了;没本事,少在这儿放屁。”
他摆了摆手,轻描淡写补了一个字:“臭!”
阴阳先生暴跳如雷,却被身旁几人死死拽住。
“于先生,跟个孩子置什么气?别动怒。”
“咱们看在姜老板的面子上,可不能动手啊。”
那劝架的人一身煞气,腰间悬着一柄降魔剑,剑鞘上刻着云纹,看着就不是善茬,他生得虎背熊腰,一双三角眼透着阴鸷。
周炎峰小声对我说:“那是降妖师,据说是降魔第一宗派,青云门的大弟子。”
降魔第一宗派?青云门?
恕我孤陋寡闻,真没听说过,我只知道茅山宗才是降妖除魔的宗门正派,龙虎山天师府更是历朝历代的皇家道场,青云门算哪路神仙?怕是哪个野路子自己封的。
周炎峰解释:“在晋中,青云门确实很有名望,据说他们的祖师当年在青云山得道,专治各种邪祟,生意做得很大。”
生意做得很大,这话有意思,降妖除魔成了生意,那还剩下几分真本事?
那降妖师瞥了弘一大师一眼,对阴阳先生道:“于大师,您这样可是自降身价,一个黄口小儿,理他作甚?等会儿见了真章,让他自己臊得慌,咱们都是吃这碗饭的,何必跟个不懂事的计较?”
他说话时始终昂着头,正眼都不给弘一大师一个。
正说着,姜老板从二楼走了下来,身后跟着管家和一名身材魁梧的保镖。
这位姜老板足有二百多斤,身高却不过一米六,走起路来像个移动的地缸,相貌虽不出众,但一身行头却透着低调的奢华。
脖子上挂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,颗颗饱满,包浆浑厚,没有十几年的盘玩养不出这种成色,身着一件藏青色真丝香云纱唐装夹克,立领对襟,连盘扣都是金线所制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手腕上一块价值几十万的江诗丹顿。
只是此刻的姜老板鬓角已然花白,面色蜡黄憔悴,眼眶青,眼袋浮肿,显然许久没有休息好,浑身透着疲惫。
为了儿子的事,他怕是操碎了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