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鹿鸣……
我脑中一闪,立刻想起来了,这个人正是我之前回江城时,和王叔在桥上救下的那个男子,他这个时候找上门,估计是有事。
会所那边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,先见了乔鹿鸣再说。
风水行这条街最近在修路,所以车子开不进去,只能把车停在另一条街,然后步行回去。
我刚走到十字路口,四周就毫无征兆地起了大雾。
以我多年行的经验来看,这雾,不对劲!
浓雾沉沉压下,将整个十字路口死死裹住,视线被彻底截断,三尺之外,便是一片混沌,什么都看不清。
就在这片死寂的浓雾之中,忽然远处亮起一点昏黄的光。
那光并不明亮,却在一片灰白之中,异常扎眼。
光点缓缓移动,伴着拖沓的脚步声,一个佝偻的身影,从雾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。
是个白老妪。
看上去年近八旬,脊背驼得几乎弯成了一张弓,枯乱白的头黏在瘦骨嶙峋的脸上,衣衫破旧单薄,整个人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卷走。
她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,烛火幽幽,忽明忽暗。
一步,一步,由远及近,最终停在了我的面前。
那一刻,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她到底是人,还是鬼!
我立刻催动天眼,凝神细看,可诡异的是,我竟完全看不透她的真身。
说她是鬼,她身上却有人间生气;可说她是人,她周身又萦绕着一股早已死去多时的阴冷死气,非人非鬼,极为诡异。
我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目光死死锁定在她身上。
老妪佝偻着身子,慢慢挪到我面前。
突然,她猛地抬起头。
一张苍老到近乎干瘪的脸,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。
最瘆人的是,她那双深陷的眼窝里,没有黑瞳,没有眼珠,只有一片惨白的眼白。
只一眼,便让人头皮麻。
“小伙子,跟你打听一个人。”
老妪突然开口。
“打听谁?”
我问道。
老妪阴恻恻地笑了笑,一字一顿道:“你认识张玄吗?”
我头皮瞬间炸开。
她竟然在我面前,打听我自己。
“你找他干什么?”
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意。
老妪幽幽地笑了起来,那一双白眼仁眯成一条缝,看得人毛骨悚然。
“他欠了我的债。”
“我要找他,讨债。”
张玄欠了你的债?
我只觉得荒谬至极,我这一生,自问不欠任何人阴债阳债,怎么可能欠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老太太的债。
老妪缓缓抬起那只枯柴般的手,将那盏白纸灯笼照向我的眉心。
灯光一照,我顿觉天旋地转,魂魄都开始剧烈晃动,几乎要脱体而出。
老妪嘴里喃喃低语,声音冷得像冰:“欠了我的债,就得拿命还。”
“你,跟我走。”
眼前的灯笼骤然爆出一阵刺目的青光,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锁住我的魂魄,硬生生往外拉扯。
我不敢大意,立刻双手捏诀,心中默念稳魂咒,强行将躁动的魂魄稳住。
老妪白眼一翻,冷笑着念念有词:“阳间债还钱,阴间债还命,老婆子我这落魂灯下,要的便是你的生魂,从此世间再无张玄,只有灯中一缕新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