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恩德脸色变了。
他万万没料到,皇后半句不疑心宁寿宫暗藏阴谋,反倒顺着他“太后凤体违和”
的说辞,顺势颁下旨意,名正言顺,滴水不漏!
终究是他小瞧了人。
这位平日温婉内敛的皇后,心思城府远比自己预想的要深沉难缠。
她仅凭一句话,就要把宁寿宫强行摊开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若真让她继续这么拖下去,恐怕会有变数!
王恩德低垂的眼底,骤然闪过一抹阴戾。
初冬的寒风刮过,这位宁寿宫大太监,竟缓缓站了起来。
凤辇旁,苏妲姬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低着头,看似只是柔弱地扶着凤辇的边沿,实际上半个身子已经悄无声息地往苏婉卿身前挪了半步,随时可以将姐姐挡在身后。
藏在袖口中的那柄薄刃,此刻也被握在了手心里。
“姐姐。”
几乎就在她开口的同一瞬,宁寿宫深处,陡然撞出一声凄厉尖叫:
“救——”
那呼声短促破碎,才刚挣脱喉咙,便被人死死捂住,戛然而止。
凤仪宫随行一众宫女霎时间如坠冰窟。
“什么动静?!”
凤辇之内,苏婉卿一把攥紧扶手。
周遭气氛骤然紧绷起来。
“娘娘。”
老太监冷冷地看着凤辇,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勾。
身后那四个原本低眉顺眼的假太监,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。
“奴婢好话说尽,您怎么就非要把路走死呢?”
王恩德的声音冷了下来,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恭敬。
“太后娘娘身子不适,急召皇后入内侍疾!娘娘若再百般推脱、耽搁时辰,便是不孝失礼,有损中宫德行!”
他猛地抬起手,直指凤辇,厉声嘶吼:
“来人呐!恭请皇后娘娘——”
“入!宫!”
请?
这哪里是请!
这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,在宁寿宫门前,当着凤仪宫所有宫人的面,把大乾的皇后强行拖进那扇不知道藏着什么魑魅魍魉的朱门里!
抬辇的太监吓得浑身发软,宫女们更是面无人色,尖叫着缩成一团。
几个假太监身形刚动,苏妲姬一步踏前!
没有丝毫犹豫,她单薄的身躯直接横在了凤辇正前方,袖口翻飞间,那柄薄如蝉翼的裁香刃已经露出了寒芒。
她当然知道,自己根本挡不住这些训练有素的死士。
可挡不住,也得挡!
苏婉卿是她的姐姐,也是这大乾的皇后!
今日谁想碰姐姐一根头发,就得先从她苏妲姬的尸体上踩过去!
可就在这一刻。
凤辇的垂帘,被缓缓掀开。
苏婉卿当着所有人的面,从凤辇上缓缓站了起来。
那几个假太监动作下意识一顿。
苏婉卿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恩德。
这一刻,她不是苏家那个温婉的长女,也不是寻常人家需要被保护的姐姐。
她是赵珩亲封的中宫皇后,是执掌凤印之主,是大乾皇城里,名正言顺的女主人!
威仪自生,凛然不可侵犯!
她冷哼一声:“王恩德,你一个无根的阉奴,也敢站在这里逼本宫?!!”
王恩德的脸皮狠狠抽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