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在试探虚实?
不管怎样,现在绝不能翻脸。
几个抬凤辇的太监和陪侍宫女都在,若是在外头翻脸,动静太大。
必须把皇后哄进去。
“奴婢该死!奴婢只是担忧太后娘娘凤体,一时情急,失了分寸,求娘娘恕罪!”
王恩德咬着后槽牙,重重地在青砖上磕了一个头。
苏婉卿淡淡开口:
“太后身子不适,本宫自然该去请安。只是王公公既说太后在佛堂等候,那本宫倒要问一句,太后今日诵的是哪卷经?”
王恩德身子一僵,很快答道:“回娘娘,太后娘娘今日诵的是《金刚经》。”
“王公公果然年纪大了。”
苏婉卿冷笑一声,
“昨日太后才命人送来一卷手抄《药师经》,说要连诵七日,为陛下平复北疆祈福。今日才第二日,怎么又诵起《金刚经》了?”
小禄子跪在王恩德身后,脸色唰地白了。
那几个假太监仍旧低着头,可肩背已经悄悄绷紧。
苏妲姬垂着眼,悄无声息往凤辇边靠了半步。
袖中的薄刃贴着手腕,冰凉刺骨。
此时此刻,王恩德突然意识到,皇后在诈他。
也知道,自己已经露了一点破绽。
但这点破绽,还不够让她转身离开。
太后召见这四个字,就是一座山,压在皇后头顶。只要太后没说“不见”
,皇后就不能当众拂袖而去。
王恩德心念急转,脸上浮出懊恼之色。
“娘娘明鉴,是奴婢说错了。太后娘娘今日确是在诵《药师经》,只是方才佛堂里又供了一卷《金刚经》,奴婢一时嘴快,竟回错了话。”
他说着,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。
啪!
清脆响亮。
“奴婢该打。”
又一耳光。
啪!
“奴婢该死。”
这两巴掌打得极狠,半边老脸很快浮起红印。
凤仪宫随行的几个宫女都被吓得低下头去。
苏婉卿没有叫停。
她就这么看着王恩德自己打自己,直到第三巴掌扬起时,才淡淡道:“行了。”
王恩德的手停在半空,随即伏地谢恩。
“奴婢谢娘娘宽恕。”
苏婉卿目光更冷了。
好一个老狗,宁肯自抽耳光,也不肯给她继续追问的口子。
他越能忍,越说明今日背后的事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