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禁军被噎了一下,眼神阴沉下来。
下一刻,他不再装了,甲叶一响,脚下猛然力,整个人像猎犬一样朝春娇扑了过去。
春娇听见身后风声逼近,心里一寒。
对方敢在宫道里这样追她,就说明他根本不怕被人看见,或者说,今日这一路,已经没人会看见了。
她袖中手指一松。
一只绣着凤仪宫纹样的香囊从袖口滑落,掉进松柏夹道边的草丛里。
那禁军眼角余光瞥见她丢了东西,脚步果然一顿。
他几乎本能地弯腰去捡。
香囊入手,他脸色一变。
“贱婢!敢耍老子!”
他低骂一声,再抬头时,春娇已经借着这争取来的两息时间,冲出了夹道,一头扎进了御用茶房后墙外的窄巷。
“站住!”
这一声,终于不再遮掩了。
春娇听得心头一凉,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。
她根本不敢回头,咬牙拎着碍事的裙裾,不顾一切地往前冲。
要把凤令送到小墩子手里,救皇后娘娘!
她不能停!
窄巷尽头,原本该有两个洒扫小太监守着茶房后门。春娇记得很清楚,一个叫阿平,一个叫小贵,平日里看见凤仪宫的人,老远就会弯腰行礼。
可今日,门口空荡荡的,后门上,竟挂着一把新锁。
春娇脚步猛地一顿。
完了,路断了。
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追近,春娇眼角一扫,看见旁边那扇低矮花窗。
那是从前茶房宫人偷懒,用来偷偷递茶水的小窗。又窄又小,成年男子绝对钻不过去。
她没有半分犹豫,立刻冲过去,双手扒住窗沿,一头扎了进去!
“嘶啦——”
尖锐的木刺瞬间刮破了她的手背,划出一道血口子,火辣辣的疼。
窄袖被窗棂死死勾住,她急红了眼,用力往里一扯,伴随着裂帛声,半截宫裙被硬生生撕开,冰冷的寒风顺着暴露的腿侧灌进来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缩回双脚,身后的禁军已经扑到了近前!
“臭婊子还敢跑!”
他狞笑一声,大手如铁钳般探出,一把抓住了春娇的脚踝!
那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踝骨。
“啊!”
春娇痛呼一声,脚下失去平衡,半边身子狠狠往前栽倒。
被抓住了!要死了!
不!娘娘还在等我!
人在绝境中,往往会爆出连自己都害怕的狠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