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娘指尖夹着一张牌,神色不变。
“砸多少?”
“今日轻券先砸三十万两,明日翻倍,都是分散派人去户部门前兑本,大通、恒丰、永昌几家也已经挂牌,昨日还一百一十五两收的轻券,今日只肯出九十两,外头还在传,明日只值七十两,后日一文不值。”
陆沉月听得眉头一挑:“他们还真敢啊?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?”
苏妲姬笑道,“他们现在可不是做买卖,而是赌命。赌赢了,上桌吃饭,若赌输了……命可就没了。”
芸娘把手里的牌放下,抬眼问道:“户部那边呢?”
“钱大人已经配合刑部,把内鬼抓了,然后按之前的计划,开门兑本。一百两轻券,折价八十五两,现场验印,现场给银,眼下已经兑出去二十多万两……”
屋里几个小丫鬟听得脸都白了。
二十多万两……
得扒拉多少次手指头才能算得出来啊……
陆沉月也顾不上牌了,嚷道:
“那咱们还不赶紧运银子过去?”
“着什么急啊!”
芸娘还没开口,秦砚秋便笑道,
“先让户部扛一阵子。”
陆沉月一愣:“扛?照这个架势,明天就扛不住了啊!”
“扛不住才对。”
秦砚秋和芸娘对视一眼,笑了起来。
陆沉月一愣:“啊?”
秦砚秋看向她:“若户部库银看着怎么兑都兑不完,那些世家反而不敢往里砸。他们现在敢把手里的券拿出来,是因为他们笃定户部银子不够。”
苏妲姬接过话头:“所以户部越像硬撑,他们越兴奋;越兴奋,砸出来的券就越多。”
芸娘笑着接道:
“他们手里攥着靖难券,本来是想吃后头四年的利钱。如今被逼着提前兑本,一百两只能拿八十五两,等于自己把后头的利钱全割了。”
陆沉月终于听明白一点,眼睛亮了:
“也就是说,让他们以为在砸场子,把券都砸出来,到时候,咱们再进场,把他们的券都收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