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想让户部认你们的庄票,又不敢让户部验你们的银本。”
“怎么,天底下好处都让你们占了?”
钱德禄这一句话砸下去,后堂里几个户部主事脸色一下全白了。
他们终于听明白了。
险些上当!
这哪里是什么替朝廷分忧?
这分明是想借着靖难券兑息,把钱庄自己的庄票硬塞进朝廷的信用里。
今日户部若点了头,明日盛州城里那几家钱庄就敢在门口挂牌子。
看见没有?
户部兑息都能用我家的庄票!
朝廷认的!
百姓认不认?
商户认不认?
官府认不认?
到那时候,他们印出来的每一张纸,都能披着朝廷的皮,在盛州城里当银子走。
可真到兑付的时候,百姓要的是现银,户部要兜的是真金白银。
钱庄却只要动动笔,盖个戳。
这不是空手套白狼是什么?
许掌柜被骂得脸色铁青,嘴角抽了抽,却还强撑着一副委屈模样。
“钱大人,您这话可就重了。”
“我等也是为大局着想。今日户部门口百姓云集,兑付稍慢,难免生乱。若能以庄票分流,百姓少排队,户部少搬银,朝廷也少担一分风险。”
“这明明是官民两便之举。”
“官民两便?”
钱德禄盯着他,笑了一声。
“你说的民,是外头那些揣着靖难券来领利钱的百姓?”
“还是你们几家钱庄背后的那些老爷?”
许掌柜眼皮一跳。
“草民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
钱德禄冷冷道:“你们一边派人在外头拿银锭子收券,专挑乡下来的里长、老农、寡妇、退卒下手。”
“一边又来后堂说户部现银调度不便,想用庄票替朝廷兑息。”
“前头拿现银晃人眼睛,后头拿庄票逼户部改章程。”
“若户部答应,你们便说朝廷认了庄票。”
“若户部不答应,你们是不是还准备让人在外头喊几嗓子,说朝廷银子不够了,中券、重券兑不出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