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
“他在船上。”
周师爷眉梢一动:“哪艘船?”
“周先生问得快了些。”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周师爷笑了笑:“大人误会。赵全毕竟是广州府辖下官员,若真犯了事,府衙不能装作没听见。”
“市舶司直属户部,并不是广州府辖下。”
“可人在广州当差。”
“广州府这些年管过市舶司吗?”
周师爷眯起眼睛,眼中冷光一闪而逝。
陈默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周先生,你们这些读书人说话,总爱把井绳盘成花。绕来绕去,最后还是那口井。”
周师爷冷笑一声:“大人既然直爽,周某也便说句实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市舶司这摊事,府尊不是不想管,而是管不了。”
“哦?”
陈默扬了扬眉头。
“大人初来广州,兴许还没摸透这里的水。”
周师爷继续道,“岭南不同江南,也不同盛州。海贸牵一动全身,番商、牙行、船户、脚夫、票号、土司、水师,每一个都不是孤零零的人。今日大人拿了市舶司这么多吏员,明日码头少不得要乱。”
陈默点点头:“乱了那就查。”
周师爷追问一句:“可查得完吗?”
陈默看着他:“砍不完的树,先砍最歪的。”
周师爷叹道:“可树倒了,会压死人。”
陈默冷哼一声:“周先生是在劝我,还是吓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