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赶紧躬身,耳朵竖了起来。帐里其他几个将官也都安静下来,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川身上。
“第一,商路的事我答应了。”
使者脸上的紧绷松了一分。
“关中境内,只要不倒卖军械,正常做买卖,不收苛捐,一视同仁。”
使者正要开口道谢,林川多加了一句。
“这条,对野利部和折掘部也一样。”
使者嘴张到一半,愣了一瞬。
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了两圈才回过味来……
拓跋赤那想当陇西党项各部的头把交椅,林川嘴上答应了,手底下却把野利和折掘两家也拉上桌面,给了同等待遇。
这啥意思?
意思是你拓跋赤那可以当大哥,但另外两家也不是你的附庸。
三家平起平坐,都从护国公这里拿好处。
你想一家独大?没那么容易。
使者的喉结动了一下,噎了一下,没敢质疑。
二狗在旁边把使者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,嘴角往上歪了歪。
胡大勇倒是没太想明白,他只觉得公爷似乎又把对方给玩了,至于怎么玩的,他还在琢磨。
“第二。”
林川竖起两根指头,“陇西那些党项部落归不归附你们,我不管。谁有本事谁上,那是你们自己的事。”
使者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但有一条底线——石门关现在是我的地盘,黄河两岸,不要打主意。那里驻着我的兵,修着我的关城,经营着我的商路。谁敢伸手,就剁了谁。”
这话说的,已经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。
使者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石门关的位置。那座关城扼着黄河渡口,是河西商路的咽喉。拓跋部就算胆子再大,也不会去碰那个地方。李遵乞的铁鹞子和五千步跋军,一个活口都没剩。谁还敢在石门关动心思?
“那是自然。”
他躬了躬身子。
“第三。”
林川伸出三根指头,帐里几个人都盯着他。
“我不要人质,也不要俘虏,你们自己处置。”
使者的脸刷地白了。
他猛地抬头,盯着林川的脸。
林川笑盈盈地看着他,那笑容和和气气的。
可使者的后背已经凉了半截。
自己处置?
西梁王的妇孺老弱握在手里,往后跟羯人谈判是个筹码不假,但同时也是个烫手的累赘。你关着人家的老婆孩子,羯族剩下的人跟你死磕到底,那就是个解不开的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