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蔫把水囊挂在腰上,点了下头。
独眼龙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犹豫了一下,也扔了下去。
小蔫接住,捏了捏,硬邦邦的。
“什么?”
“牛肉干。你师父烤的,烤了一下午,烤得跟石头一样。”
独眼龙哼了一声,“你师父烤东西的手艺,一如既往的臭。”
小蔫把油纸包揣进怀里,没说话。
“你师父没出营送你,是怕你看见了难受。”
小蔫鼻头酸,但没掉东西下来。
他把嘴里的石子换了个位置,顶在右边腮帮子里。
“龙哥,我、我不会给、给师……父丢脸。”
“知道你不会。”
独眼龙点点头。
他还想说点什么,张了张嘴,又不知道该说啥。
临了憋出一句:“记住公爷的话,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别犯浑。”
小蔫应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独眼龙在马上坐着没动,目光跟着他的背影往南移。
破棉袄裹着的那个瘦小身板,走了十几步就跟夜色搅在一块了。
一千人原地不动,等着他们离开。
队伍往南走。
走出百来步,周木匠回了一次头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黑漆漆的,地和天搅在一块儿,分不出哪是哪。
但他听得见马在原地打响鼻,铁甲蹭着马鞍出细碎的声响。
一千号人杵在那没走。
周木匠把头转回来,脚下加了两分力。
陈麻子也回头看了一眼,嘴里嘀咕了句:“他娘的,送丧似的。”
“呸呸呸!”
王二蛋连啐了三口,“你能不能说句好听的?”
“老子嘴笨,好听的不会。”
陈麻子把背上的粟米包颠了颠,往上提了提,“走吧走吧,别磨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