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他娘的还有把子力气的,来替俺抡两下!”
话音没落,立刻有汉子接过了锤子。
铁环一根接一根地被砸开,新的问题也跟着来了。
铁链子从铁桩上是下来了,可铁链还锁在人们脚踝上。那是直接卡上去的铁铐,铆钉穿过铁扣,不砸开铆钉就取不下来。
铁匠歇了口气回来,接过锤子蹲下去看了看铁铐的结构,拿锤子试着敲了两下铆钉。太硬了,在脚踝上砸,使不上全力,怕伤了人。试敲那两下已经把底下的人疼得嘶了一声,硬忍着没喊出来。
“得有钳子才行。”
铁匠皱着眉,“两千副铐子,要一个个弄开,就算不眠不休也得好几天。”
“好几天?”
阿木古在旁边倒吸了口凉气,“咱们天不亮可就得撤走,不然西梁骑兵追过来,都跑不了。”
大牛点点头。
眼下打了大营,不知道有没有羯兵趁乱逃出去。
战场上这种事防不住,杀红了眼的时候,谁能保证每个帐篷都清了干净?只要有一个跑出去的,十几里外的大营,一个时辰就能得到消息。
骑兵来得快,到时候这片河滩洼地连个躲的犄角旮旯都没有。
大牛往人群里扫了一圈。
那些被解了铁桩的汉人,脚上还拖着链子,少的三五个人,多得十几个人串成一串,一步,链子在地上拖一步,哗啦哗啦。
只能让人们带着铁链子跟着走。
“走得动吗?”
大牛问那个铁匠。
铁匠蹲下去掀开一个人裤脚看了看铁铐底下的脚踝。那皮肉有些已经烂了,边上一圈结了黑痂,新伤叠旧伤,脓血混在一块。
铁匠放下那人的裤脚。
“走是能走,就是遭罪。”
被锁着的汉子听见这话,拽着链子站了起来,腿打着晃,硬撑住了。
“走。死都不怕,还怕遭罪?”
旁边串着的几个人也跟着起来了。
孙老六从后面走过来,弓已经挂回了背上。
“大牛哥,往哪走?”
大牛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云层很厚,根本看不见星星,但他辨得出方向。
“往北,过渭水,回渭北大营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,点点头。
把人送到渭北大营,是最好的办法,否则的话,一千人带着两千被铁链困住的百姓,只能成为战场上的靶子。
“两千多号人拖着链子走夜路……”
孙老六压低嗓门,“动静不小啊。”
“其他队伍也在行动,咱们还有时间。”
大牛说道,“不过天亮之前必须过河。过不了河,全得搁在南岸喂狼。”
他转头看了眼阿木古:“你的人打前哨,两里地一个点,有情况吹哨子,其他人,把马和辎重车都带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