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主上,十五年。”
“十五年……啧啧,十五年……”
西梁王冷笑一声,“这十五年里,你拿它砸过多少人的脑袋?你自己数得清吗?你今天把它杵在地上不拿了,你告诉我,你不想打了?”
底下没有声音。
“你心里清楚,你把这八千人往我城下一摆,我就是想杀你也得掂量掂量,杀了你这八千人跟谁走?”
石虎的后背一点点绷紧。
“你跪在地上说一番掏心窝子的话,说得有情有义、有血有泪。你赌的是我不舍得杀你,你赌的是——”
西梁王的声音顿住了。
他往下看了一眼,声音陡然拔高,
“你赌的是我也心疼族人!!”
这句话说完,城楼上又安静了。
石达垂着眼,看见西梁王撑在城垛上的手指慢慢收紧,又慢慢松开,收紧,再松开。
反复了三四次。
他跟了这个人二十年,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。
西梁王在忍。
忍什么,石达说不好。可能在忍怒气,可能在忍别的什么东西。
“你赌对了。”
西梁王的声音,从城楼上飘下去,落到石虎耳朵里。
石虎的肩膀动了一下,跟着又绷回去。
城门口最前排跪着的那个缺耳朵的千夫长,偷偷抬了一下眼皮,又赶紧低下去。
“但是。”
西梁王直起身来,
“长安,老子不会丢。”
“谁来了都不丢。”
“这是我石氏的都城。我活一天,它就姓石一天。我死了——”
他伸手往城楼的地砖上一指,“就埋在这底下。”
“你要是觉得守不住,你可以走。带你的人,往西走,出陇关,去凉州,去你觉得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老子不拦你。”
石虎跪在地上,铁椎就杵在他身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没去看那柄椎,但他知道它在那里。
“但你要是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