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延森不紧不慢地解释:「以前我和子豪来市区见客户,应酬完要是没吃饱,都会再来上一碗,你哥还喜欢加两个卤蛋一根肠。」
「我想吃。」王子嫣被他说得动了心,下意识咽了咽口水。
「你请客。」陈延森回道。
「————」王子嫣张了张嘴,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。
两人沿著汴河中路一路往东,随后拐入了师范路。
陈延森瞥了一眼,现这条路与三年前相比,明显要冷清了一大截。
他脑子一转,就想通了其中关窍。
老校区搬走了,少了几千名大学生,生意能好就怪了。
在学校门口做生意就这样,客源固定,若学校哪天搬走了,生意就会一落千丈。
就像老陈在春申内城的书店,随著一中、二中和三中前往新城区,一天下来,连一本《花火》、《读者》或《最小说》都卖不掉。
王子嫣环顾左右,望著冷清的街道,一脸疑惑地望向陈延森。
门庭若市的小吃店,味道不一定行,但门可罗雀的店,绝对不会好吃。
陈延森秒懂,轻声解释道。
两人继续向前走,可还没走几步,就听到一阵喧闹的争吵声。
周围的门店老板有人在劝架,有人在看热闹。
离得近了,王子嫣才看清状况。
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,右手拿著锅铲,作势就要冲地上中年男人的头上抡去。
这一铲子下去,不出人命,也得见血。
附近的摊贩连忙上前阻止,拉开男孩。
陈延森转头看向门口的招牌,原先是「一盆面馆」,现在改成了「雪亮药房」。
显然之前的面馆已经倒闭了!
断断续续的争吵声传入耳中,短短几十秒,陈延森就搞明白了事情的经过。
准备打人的男孩和地上的中年男人是父子,三年前,男孩的母亲下班后,被渣土车撞翻在地,碾断了双腿。
司机赔了74万,但这笔钱全被男孩父亲都拿走了。
几十万摆在眼前,人心难测,男孩父亲把妻子丢进院子里的杂物间,准备让其自生自灭。
好在这父亲是个畜生,男孩却没继承对方的基因,拎著菜刀说:「要么好好照顾我妈,要么让我砍死你。」
任谁看著从小把自己养到大的妈妈,被人像猪狗一样对待,也会忍不住杀心。
男孩父亲见状,索性卷了钱跑路。
男孩没了经济来源,加上几个舅舅见他就像看到瘟神一样,只能辍学,在虚院老校区后面卖炒饭炒面。
结果一年过去,男孩的生意刚有起色,唐青山居然搬家了。
老校区的几个学院,全都搬去了新校区。
可屋漏偏逢连夜雨,男孩刚想换个摆摊的地方,没曾想,两年前抛妻弃子、卷钱跑路的父亲又回去了。
倒不是良心现,而是他再婚后,又生了一个儿子。
先天性肾育不良,得换肾!
这家伙立刻就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。
「这还不如狗呢。」
「真特么畜生啊!这也能开得了口?别拦著我,让我上去踹几脚。」
「小明,别冲动啊!你妈还在家里等著你呢。」
几个相熟的夜市摊主死死拽著男孩的胳膊,语气又急又怒,额头上都沁出了薄汗。
被按在地上的中年男人非但没有半分愧疚,反而一骨碌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脸上堆著一副无赖相,指著男孩的鼻子骂骂咧咧道:「小兔崽子,反了你了?我是你爹,生你养你,拿你个肾怎么了?那是你欠我的!你弟弟等著救命呢,你不救他,就是不孝,要遭天打雷劈的!」
男孩气得浑身抖,眼睛赤红,冷哼一声道:「当初你卷走我妈的救命钱跑路,把她扔在羊圈里自生自灭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你是我爹?现在你有了新老婆新儿子,需要人救命了,就想起我这个儿子了?我告诉你,不可能!我把肾掏出来炒盘腰花,也不给你。」
炒腰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