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他把话讲得这么直白,秦情倒是松了口气。“不过,后门打开了,进不进得去,进去了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,那还得看你自己。”
闻觉说,“摄影作品是用眼睛看的,好与坏,大家都一目了然,《gt》这种杂志更是业内瞩目,你要是干不好,被钉在草包、半罐水以及关系户的耻辱柱上,以后翻身也更难。”
“敢拍吗?”
闻觉问他。“我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秦情说。闻觉笑了起来:“也是啊,打架、睡觉,你都敢。”
“”
闻觉碰了一下他的胳膊:“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技术很好吧?”
“他技术好不好我知道个——”
秦情一声叹息,闭了嘴。爱怎么想怎么想吧。闻觉抬手点了杯酒,又说:“柯舒维要早些年把这线给我搭上,存哥不认真,我不认真,说不定我俩真能玩儿挺开心的。”
“没这说不定。”
秦情敲了敲杯子,低声问,“他真没联系过你?”
“没有。”
闻觉说,“不过我也懒得瞒你了,我知道他在哪儿。”
秦情转头看闻觉,闻觉也看着闻觉。俩人僵持了一会儿,还是秦情先绷不住了:“说啊!”
“上礼拜在阿拉善,下个月去墨西哥。”
虽然都是距离a市成千上万里的地方,但比起在世界上漫无目的地打捞,找不到任何一个落点,听到这两个地名时,秦情瞬间有种靠岸的感觉。他握住酒杯,用食指拨弄玻璃外侧的细密水珠:“他都没联系你,怎么找到的人啊?”
“刚一来不就告诉你了嘛,我路子比你多。”
闻觉端起杯子,跟秦情碰了一下,“明天来我公司,跟林无边见个面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闻觉说。“又不是为了愉快才合作的。”
秦情说。-林无边摘得影帝桂冠,紧接着,新一期《gt》发售,新锐摄影师秦情的名字,伴随着林影帝,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,甚至也传到了封存的小姨,周老师的耳朵里。王师父第一时间打来电话,问他这个秦情到底是不是同名同姓;andy直接打了个飞的到圣心湖,跪在地上就要抱大腿;王姐一连十三条消息轰炸,想要秦情给他争取和林无边合影的机会;潘博给他发微信,哽咽着说:情儿啊,出息了人人都在祝贺新锐摄影师秦情。可那个人始终还是没有动静。这天晚上秦情在家喝得酩酊大醉,他总算明白,封存为什么那么爱喝酒了,好像依靠着酒精这种东西,日子的确就是会变得好过一些。不是“过得好”
的好过,而是“容易糊弄过去”
的好过。a市又降温了,家里的假壁炉又劈劈啪啪烧了起来。秦情盯着那假火苗看,从耳聪目明到眼神浑浊,等他破碎的思维从四面八方再次回收到脑子里时,天居然都快亮了。窗外正下着雨,什么开始下的雨啊,昨天夜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。秦情活动四肢,从地毯上爬了起来,脖子上这颗脑袋既清醒,又浑沌。他好饿,他要出门买早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