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翳疯狂挣扎、反抗。撕扯间,孩童头上的纱布骤然脱落——
他发现男孩的脸庞,竟然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!
“你是谁?!你到底是谁?!”
沈翳骇然失声。
“我是这具尸体的魂灵,”
那孩童冰冷地宣告,“从今往后,我也是你。”
沈翳瞳孔骤然一颤,心中警铃大作。
在巨大的恐惧感几乎要将沈翳再度吞噬时,沈翳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。
……
“……麻药劲儿明明早就该过了!他为什么还不醒!”
一个脾气暴躁的男声刺入沈翳混沌的意识。
“可能与他原本的身体底子虚有关系……路队,您先稍微冷静……”
另一个声音试图安抚。
“我冷静什么?昨天你们也是这套说辞!……潭州医院要是没把握,我马上联系救援队直升机,今晚就带他去京州!”
“晨曦,再等等看吧……别着急,好歹人已经脱离了危险期……”
路队……路……?
路晨曦?
沈翳的意识艰难上浮,巨树遮蔽住的天空再次显现,几缕微弱的、带着暖意的光芒穿越树枝的缝隙落在沈翳的身上。
沈翳似乎不再那么害怕了,他已经累了太久太久,只想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得以喘息,于是,他靠在阳光洒下来的这一隅,闭上眼,静静地休养生息。
……
“他昨晚疼得直哼唧,止疼药你们到底打了没有啊?”
“路晨曦!我警告你!你要真为他好,就别总是在医院里指手画脚地添乱!”
“你怎么来了,秦缪呢?抓着没?”
“……跑了。”
“艹!”
……
秦缪?……THEKING?……Doctor
沈翳在丛林中猛然惊醒,他睁开眼,突然想起来,似乎还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,亟待着他去解决,也只能由他去终结。
要出去。就算再不愿,再疲惫,再恐惧,他还是要从这片森林里出去。
沈翳轻叹了一口气,然后朝着光芒愈盛的方向,奋力奔去……——
潭州市立医院的VIP病房里,阳光透过玻璃,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暖意。沈翳黄棕色的睫毛微微颤动,终于缓慢地掀开了沉重的眼帘。
守在一旁的护士面露惊喜,迅速按下床头的呼叫铃,随即快步走出病房去寻主治医生。
很快,几位医生匆匆赶到。他们检查了沈翳的各项生命体征,询问了姓名、年龄等基础问题,又用手电仔细查看他的瞳孔反应。确认沈翳的意识已经恢复之后,医生们在病历上做了记录,向护士交代了几句用药的细节,便准备离开。
沈翳的目光越过医生护士的身影,牢牢锁定在了门口,那里站着一位身着警服衬衫的年轻女子。
女孩察觉到沈翳探寻的视线,待医护人员离开之后,立刻走到床边解释:“沈先生,我是潭州市局刑警,您叫我小苏就行。路队在您床边守了整整三天三夜,您一直不醒,他快急疯了。不巧楼下刚出了点事儿,他和我们江队下去处理了,应该很快就会上来。”
沈翳费力地转动脖颈,清了清干涩的喉咙,声音闷在氧气面罩里,带着一层朦胧的水汽:“楼下……出了什么事?”
“就是从榕城一中老教学楼里找到的那个秦渝,”
小苏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抢救了三天,没挺过来,刚刚……走了。”
沈翳瞳孔一黯,没再多问。
果然,没过多久,病房门被推开,一位身材高挑、五官刚毅、肩章上缀着一条横杠三颗星徽的警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紧跟在他身后的,是面容冷峻、周身气压低到吓人的路晨曦。
“沈小兄弟醒了?我就说嘛!我们潭州的医疗水平不至于那么不济!你小子就是瞎担心!”
先进来的警官朗声说着,回头瞥了一眼路晨曦,随即转向沈翳,自我介绍道,“我是潭州市局刑侦一队支队长,姓江,过去跟路晨曦是公大的舍友。你叫我江队就可以。”
沈翳虚弱地朝江警官挤出来了一个微笑:“江队。”
江队见沈翳状态尚可,松了口气,却见路晨曦仍杵在门口,只远远盯着病床这边,不由得皱眉:“人没醒的时候,你急得上蹿下跳差点拆了医院,人醒了你倒成闷葫芦了?杵那儿想什么呢!”
路晨曦没好气地白了江警官一眼,这才绷着脸走到了病床前。他低头审视着沈翳苍白的面容,下颌线条紧绷,额角青筋微跳,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,半晌才生硬地挤出一句:“想吃点什么?喝点什么?”
“……咖啡。”
沈翳的声音微弱。
“做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