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算。只是当年在拍卖会上,我被我太太的作品吸引才决定收藏。或许我干巴巴的解释难以让你们理解……Chloe退役时,我将她的作品制成了3D全息投影。亲眼见到,你们或许就能明白了。”
史密斯起身,引二人走向客厅深处的收藏室。指纹解锁后,路晨曦和纪严随史密斯步入其中。
室内陈列着名酒、油画、珍奇动物标本等各类艺术品,均锁于玻璃柜中。房间中央,则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柱体。
当史密斯开启3D投影灯,一个等比例再现Chloe生前作品《花火》的全息影像瞬间呈现在眼前。不同于静态照片,三维立体的演绎让作品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力量,令路晨曦和纪严震撼不已。
影像中,一位浑身绘满鲜花的赤裸少女,正倾尽全力护佑掌心一簇微弱的星光烟火。她凝视着那点星火,笑容明媚灿烂,纯净圣洁,宛如意外坠落凡尘、不染纤尘的神女。
少女姿态轻盈温柔,周身笼罩着星火映衬下的柔光。那份宁静美好,虽出自年轻躯体,却蕴含着母性般的温暖与包容,仿佛能宽恕一切,涤净所有罪恶……
她的存在如此美好,仅是站在一旁,便能感受到内心的平静与安宁。
只是……
路晨曦绕着影像,仔细端详少女的脸庞。一种说不清的怪异感挥之不去——她似乎……有些眼熟。
“遇见Chloe时,我正经历人生剧变,浑浑噩噩,几乎活不下去。是这件《花火》,帮我渡过了那段至暗时刻。”
史密斯动情地凝视投影,伸出手,试图触碰影像中Chloe的脸颊,“你们大概永远也无法体会,仅仅是看着她作为永恒之物存在着,就足以让我感受到幸福了。”
路晨曦观察着史密斯古怪的神情,试探着问道:“能否冒昧多问一句……当时不知您遭遇了怎样的人生变故?”
史密斯表情一滞,垂下目光,沉默良久才低声道:“因为我的一个失误……我最好的发小、挚友,此生最亲密、最珍惜的人……死去了。”
路晨曦见史密斯神色极为忧伤,便不好再追问下去。
纪严无意间瞥见玻璃柜中还陈列着一些稀有颜料和古早的画具,便问道:“先生也会画画吗?”
“算是爱好吧,油画和水彩都略通一些。”
“难怪您会资助艺术节的活动……不知道,能否欣赏一下您的大作?”
“都堆在后院的花房里……还是算了吧,我也不算专业人士,随手的涂鸦,没什么好瞧的。”
史密斯婉拒后,又转而问道,“你们认为,婉晴的死会和‘超现实人体行为艺术品’有关吗?”
路晨曦:“从两起命案的现场来判断,极为有可能。”
史密斯思索片刻,走到角落的架子旁,拉开抽屉翻找,取出一张名片,道:“在华国真正懂这门艺术的人不多。如果你们想了解更多,或许可以拜访这位艺术家。”
纪严接过名片,上面印着名字“提莫”
、工作室名称“飞鸟与鱼工作室”
及联系电话。
纪严与路晨曦以调查刘婉晴案件的名义,又与史密斯攀谈了一会儿,没看出其他端倪便不好再久留。史密斯将他们送出别墅时,看了又看,终于忍不住道:“路警官身边那位刑侦顾问,今天似乎没有来?”
“哦,他最近身体出了些状况,还在家休息。”
路晨曦随口回答。
“状况?……他怎么了?”
史密斯瞬间严肃起来,语气倒显得十分关切。
“……小问题,不碍事。”
路晨曦留意着史密斯的神色,进一步试探,“先生……其实,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想向您求证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您听说过国际S级通缉罪犯‘THEKING’吗?”
史密斯瞳孔微缩,难以察觉地一怔:“……THE,THEKING怎么了?”
路晨曦紧盯着他的反应,坦言道:“实话说,我们判断令爱的遇害可能与THEKING有关,且已经确认他目前就在华国。两起命案都牵涉到您,我们担心他是冲着您来的。所以想求证一下,您是否曾……得罪过他?”
史密斯闻言,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后花园的方向,“……谁知道呢,我因为公务的确会得罪不少人。但THEKING……我应该没有接触过。”
路晨曦凝望着史密斯,回想起监控画面上,史密斯冲着剧院那道楼梯门大喊William的画面,又犹豫了一番,终是没再开口,点了点头——
“史密斯这边,你怎么看?”
上了车之后,纪严这样问路晨曦。
史密斯与沈翳的关系愈发让路晨曦感到扑朔迷离,史密斯似乎十分在意沈翳的安危,可沈翳身上明明有种种杀死刘婉晴的嫌疑,涅槃案案发时,他们甚至在舞台后方遇见过,但史密斯却没有将沈翳身上的嫌疑披露给路晨曦,这是为什么呢?
刚刚瞧史密斯的反应,史密斯似乎并不知道沈翳遭遇袭击的事情,难道,他不是七芒星那边的人么?
那他与沈翳,究竟是怎样的渊源呢?
路晨曦苦思良久,理不清头绪,反问纪严道:“你认为呢?”
“多明显呐,这老家伙跟咱们藏着事儿呢。他绝对有问题。”
纪严点了根烟,这样笃定道,“问题在于,咱们若想再往深里查他,恐怕就得有明确的证据了。”
“证据,倒也不是没有。”
“你指什么?”
“花房。”
“花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