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让路晨曦‘照看’着他?……老沈呐,你可真是会安排。”
张京辉语气中似乎带了一些阴阳怪气的嘲讽。
沈淮恩久久注视着对面咖啡馆橱窗里的路晨曦和沈翳,同样面露忧色。
纪严敏锐地察觉到氛围似乎有些凝固,但一时又说不上是什么原因,为了缓和气氛,便无奈地笑着说:“沈局,您别看晨曦平日里不着调,但,总不至于带坏了您儿子……再者说了,我瞧着沈翳这小兄弟挺机灵,像是个稳重的孩子,不会闯什么祸的……您且放宽心吧。”
“我担心的,倒不是沈翳。”
纪严:“……您说什么?”
沈淮恩没有再回答,只是观察着远处咖啡馆玻璃橱窗后的路晨曦。
此时,路晨曦正朝沈翳那边探过身,低声说着什么,两人的关系显得是那么地亲近、融洽,就像是一拍即合的知音,正在商量着什么小秘密,说着悄悄话。
而沈翳大多数则只是安静地听着,目光炯炯地凝视着路晨曦,带着一种热烈的欣赏,唇角漾着若有似无的笑。
那是一种满意的笑。
就像是野兽发现猎物正在一步步靠近陷阱,而情不自禁地露出的窃喜和满足。
沈淮恩望见这一幕,感到自己的右眼皮在止不住地狂跳。
“小纪,清河港爆炸案,你其实一直都没有放弃过针对路晨曦的调查,对吧。”
沈淮恩突然这样问。
“……沈局,这个,我只是……我也是为了能够调查THEKING……”
“你考虑得或许有道理。”
纪严怔了怔。
“毕竟,晨曦是当时唯一的目击者嘛。”
“……您的意思是说,我可以着重调查路晨曦了吗?”
“之前,阻止你调查他,也是为了晨曦的健康状态考虑。毕竟,那段时间,他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但眼下,他既然已经回到警局了,有些事情,或许,就有了新的转机。”
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多关注一下晨曦的状态吧。如果有一天,晨曦能将那晚的事情全部都想起……THEKING的这件案子,不就可以马上水落石出了吗?”
“不过,话说回来。”
张京辉背着手,在一旁严肃补充道,“你和晨曦都是咱们局里的顶梁柱,无论是什么事情,还是尽量要商量着来,两队之间,也不要伤了和气嘛。你明白吗?”
“好!我知道了!”
纪严一下子兴奋起来了,道,“那我这就先回局里,也跟下面的兄弟们好好再嘱咐两句!”
等纪严走远,张京辉才朝沈局走上前,低声:“不会吧,你真怀疑晨曦?”
沈淮恩依旧观察着咖啡馆里的路晨曦,表情有些凝重:“有些事情,总得以防万一。”
——
咖啡馆里。
路晨曦吃完意面,用湿毛巾擦干净了嘴和手,将毛巾往桌上一扔,抬头朝沈翳冷声道:“我以为,你既然敢把蒋子涵直接送给我,就会是个敢做敢当,直来直去的敞亮人呢。”
“我的确足够坦荡。但,没做过的,没必要认。”
“你以为我没证据?”
沈翳感到一阵好笑:“你有?”
路晨曦往后靠在沙发椅上,一手搭在椅背,好整以暇地凝视着沈翳。
沈翳抿了口咖啡,抬起眼,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滴的架势。
路晨曦:“……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拉拢我?”
沈翳无所谓地一笑:“这问题,问得真多余。拉拢你,自然,是看上了你。”
路晨曦嫌弃的眼神瞥过去,沈翳玩笑地扬扬眉。
“我问的是,为什么,偏偏是我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警局里有那么多的警察,你真想安插自己的人,选择多了去。糖衣炮弹也好,威逼利诱也罢,总有人能着你的道。何必在我这颗最是软硬不吃的死钉子上较劲呢?”
“……我若说,你最可爱,你相信吗?”
“你若说,老子长得最帅,我或许还能有那么一丁点儿犹豫。”
“啊……那,重来?……因为,你长得最帅。”
沈翳尽力让自己在说出这句话时,表情显得真诚,而不是嘲讽。
路晨曦无语地盯了沈翳一会儿。
“……你看老子现在,像是在跟你过家家,开玩笑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