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9章
守在殿外的宫人太监,个个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陛下向来性子冷硬,战场之上所向披靡,朝堂之中威严震慑百官,就这性子哪受过这窝囊气?
原以为他就算在惯着皇后,也定然要发落几句,摆一摆帝王威仪。
谁曾想竟是半分脾气都没发,连句重话也没敢说,反倒那么蔫着,死皮赖脸赖在皇后床上,整整赖了一夜。
那窝囊样,让风隼想起在蓉城那回。
那床晃的咯吱咯吱响,司烨整整把她折腾了一夜,把人弄得第二日都下不来床,那股疯野,他但凡拿出千分之一来,也不至于在次日清早,胸口跟遭了猫殃似得,
风隼想,娇宠了三个月,总不至于皇后快生了,再因为这点小事闹脾气。
他小声劝司烨:“为了这事,把皇后气着了,不值当。”
司烨明白这个道理,可这事不同别的,他紧盯着阿妩的眼睛问:“你知道他对棠儿做了什么么?”
阿妩点了点头,“路上听说了。”
蹙了蹙秀气的柳叶眉:“不过八岁大的孩子,他不懂你说的那些。”
“不懂?”
司烨呼出一口浊气,又抬手指着阿渊的鼻子:“他八岁不是八个月,该懂的他都懂。”
生在皇家,远比外头的孩子成熟的早。
“父皇。”
棠儿扯了扯他的袖子,一双杏眼泛着泪花:“你别伤害阿渊,他什么都没有对我做,在南越的时候,他就很照顾我,他是我的好朋友,他受伤我会难过的。”
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,总能戳到司烨的心尖。
他压下心头软意,冷硬道:“他对你好是对你有图谋,他想把你拐到南越去,他心思不纯····”
阿妩冷声打断他:“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般,”
一听这话,司烨心头怒火压不住。
“在你嘴里朕是一点好都没有,棠儿也是你的女儿,这狗娘养的轻薄她,你竟是一点都不往心里去?”
阿妩无声拽紧了指尖,听贤妃说阿渊同棠儿睡在一个被窝时,她着实惊了下。
这些日子,她时常拿画本子里的故事教导棠儿。
她小的时候没人教,不想棠儿长大了也像她一般,是以,那些画本子里用甜言蜜语诓骗姑娘家的坏男人,阿妩都用红笔圈起来,逐个分析给棠儿听。
棠儿认认真真的听,还叫她放宽心。
她长大了也只嫁桉儿哥哥。
桉儿是自己看着长大的,若是棠儿长大能找到像桉哥儿那样品性的儿郎做夫君,她自是放心的。
私下里,她还特别交代了棠儿,男女有别,不能和阿渊过分亲近。
棠儿点头应了。
女儿乖巧,阿渊瞧着也是个懂礼的孩子,她哪里能想到今日的事?
阿妩望着司烨,不觉软了语气:“我自是上心的,只是···到底年纪还小,好好教导,张口就要把人阉了,属实过了。
咱们的孩子是宝贝,旁人的孩子也是爹娘的心头宝,你将心比心的想一想,若是换做你的儿子,旁人要把他阉了,你是什么感受?”
这话一来是劝解司烨,二来也是给司烨台阶。
“父皇,阿渊不似你心里那般不堪。”
棠儿眼圈红得似染了胭脂,声气软软带着哽咽,“您若是不愿我与他在一处,让他出宫回南越,莫要伤他好不好?”
这般梨花带雨、哀哀乞怜的模样,看的阿渊心头酸涩。
他千里迢迢随姑祖母一路风尘赴京,好不容易寻到棠儿,若这般走了,往后,山长水阔,云隔万重,再想相见,不知要等到何时了?
可他若是执意不走,这狠人只怕真要阉了他,思及此,他紧咬着唇瓣,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。
却听司烨冷笑一声:“占了便宜,就想走?休想!”
“那你想做什么?”
母女二人不约而同出声,齐齐望向司烨。
司烨垂眸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,做什么?
自是借这小的,牵制那老的。
偏头,邪邪睨着阿渊:“你随何人来的京都,便让那人进宫亲自来见朕。”
“若那人迟迟不来,或者存心耍滑,朕就把你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