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伸手抹了把脸。
“陛下……您这是……这是积了大德啊……”
“不是积德。”
秦夜摇摇头,“是还债。”
他看着赵大栓空洞的左眼。
“朕欠你们的。”
赵大栓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陛下……您不欠……当兵的,保家卫国,天经地义……”
“可国家得对得起当兵的。”
秦夜道,“这是规矩。”
两人坐了一会儿。
秦夜又问了些当年的事。
赵大栓记性还好,说了不少。
哪个营的谁谁谁,眼睛瞎了,回家了。
哪个队的谁谁谁,胳膊断了,在街上卖唱。
说到后来,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。
“陛下……那些兄弟……要是知道您现在这样……该多高兴……”
秦夜没说话。
他想起当年在西北,那些跟着他冲锋的士兵。
他们相信他,跟着他,把命交给他。
可他呢?
打了胜仗,坐了江山,却把他们忘了。
不该。
真不该。
“老人家。”
秦夜站起身,“你好生养着,朕过几日再来看你。”
“陛下慢走。”
秦夜走出四方馆。
雨小了些,但还在下。
马车等在门口。
“陛下,回宫吗?”
马公公问。
“去西郊,看看养济院。”
秦夜道。
西郊离京城有十来里地。
马车出了城门,走了一炷香的工夫,就看见一片新起的院子。
青砖灰瓦,围墙不高,但齐整。
门口挂着块匾,上写“忠烈养济院”
五个大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