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夜站起身,“连夜抓,分开抓,动静小点,但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陆炳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秦夜叫住他,“沈万金那边,先别动他,只抓黄太监。”
陆炳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沈万金是鱼饵,背后还有更大的鱼。”
秦夜走到窗边,推开窗,冷风灌进来,“江南商会盘根错节,一个沈万金,动不了根本。”
他转身,看着陆炳。
“抓了黄太监,沈万金必定慌,他一慌,就会去找背后的人。”
“臣懂了。”
“去办吧。”
陆炳躬身退了出去。
秦夜重新坐回御案后,拿起那份供词,又看了一遍。
沈万金,黄太监,小太监,老海狗,胡一手……
一条线,清清楚楚。
但这条线,真的就这么简单吗?
江南商会想阻止通商,所以嫁祸西使,毒害太子。
逻辑上说得通。
但秦夜总觉得,哪里不对劲。
太顺了。
顺得像是有人故意把线索摆到他面前。
他放下供词,揉了揉眉心。
不管怎样,先抓人。
抓了人,才能看清后面的棋。
御膳房。
黄太监今晚值夜。
他年纪大了,觉少,值夜也不觉得累,反而清静。
他坐在物料房的小桌子后,就着一盏油灯,慢慢翻着账本。
账本上的字,密密麻麻,他看得仔细,手指一行行点过去。
外头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三更了。
他放下账本,起身,走到门口,推开一条缝,往外看了看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廊下一盏气死风灯,在风里摇晃。
一切如常。
他关上门,走回桌边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