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可坐上去,就得扛起来,没有退路,也不能有退路。”
“你觉得朕专横,不顾你的想法。”
“可你想过没有,若朕提前告知,你当众推拒,会是什么局面?”
“那些暗地里不服的宗室,那些各有盘算的朝臣,西境新附之地的观望者……他们会怎么想?怎么做?”
“届时,你要花费十倍百倍的力气,去平息这些动荡,去巩固你的权位。”
“那才是真正的大动干戈,才是真正的不顾将士死活,不顾江山安稳。”
乾帝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沉重,敲在秦夜心上。
“长亭驿的将士,是受了委屈,朕知道。”
“所以朕让苏骁一再追加犒赏,所以朕把韩烈派去,名为协助,实则是看着,防止营中生变,也是给朝中某些人看,表明京营对朕……对你的决定,并无异议。”
“这些委屈,朕记着,你也记着。”
“待局势稳定,加倍补偿便是,为君者,要算大账,不能只算小账。”
秦夜沉默了。
他无法反驳父亲的话。
从理智上,他明白父亲说的有道理。甚至,如果他处在父亲的位置,可能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。
可情感上,那股被设计、被排除、被强行架上高位的憋闷和冰凉,依旧梗在胸口,难以消解。
尤其是想到张二狗他们冻得红的脚,想到胡老兵吧嗒旱烟时沉默的脸,想到中军帐外韩烈审视的目光。
“营中……现在如何了?”
乾帝问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秦夜敛了心神,答道:“儿臣离营时,尚能维持。”
“赵斌、王缺、苏琦在,韩烈暂时被稳住。”
“但时日一长,难免生变。”
“你既已登基,第一道明天下的诏书已出,消息很快会传到长亭驿。”
“当务之急,是尽快安抚大军,让他们归家,该赏的赏,该升的升。”
“此事,你来办,苏骁和兵部会全力配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