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夜回到老曲的杂货铺后院时,天边已经透出一点蒙蒙的灰白。
老曲没睡,蹲在灶房门口吧嗒旱烟,火星子在他脚边明明灭灭。
看见秦夜翻墙进来,他忙站起身,烟锅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公子,回来了。”
秦夜点点头,没多说话,径直走进屋里。
屋里炭盆还留着一点余温,他脱了沾着寒气的外袍,在凳子上坐下。
陈石头跟进来,递上一碗一直温在灶上的热汤。
汤是简单的菜汤,飘着几点油星,秦夜接过来,慢慢喝着。
热汤下肚,冻僵的四肢才渐渐找回知觉。
老曲蹑手脚走进来,低声问:“公子,见到林相了?”
“见到了。”
秦夜放下碗,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划着,“事情和猜的差不多。”
老曲脸上皱纹更深了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这种事,轮不到他插嘴。
秦夜沉默了一会儿,看向陈石头:“营里那边,有消息传出来吗?”
陈石头摇头:“按日子算,咱们走得隐秘,他应该还没觉。”
“赵将军他们应该能应付。”
秦夜嗯了一声。
赵斌机警,王缺沉稳,苏琦有手段,拖上几天应该问题不大。
怕就怕韩烈不是个安分的,或者营里自己先乱起来。
“公子,接下来这几天,您打算……”
老曲试探着问。
秦夜抬眼,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
“等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等那场为他准备,却又将他排除在外的大典。
等父皇亲手把那份惊喜捧到他面前。
等一个他不得不接,也必须去接的未来。
“老曲,你这儿安全吗?”
秦夜问。
老曲挺了挺佝偻的背:“公子放心,这小铺子开了十几年,街坊邻居都熟,从没出过岔子。”
“后院有地窖,万一有事,能藏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