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赵心志伸手去抓李景风,李景风一抽手,身子后仰,避开赵心志。赵心志连抓了几下,他闪躲功夫实在极好,赵心志武功虽然高他许多,竟也抓他不住。另外几名掌旗见他不从,也抢上帮忙,李景风东躲西闪,泥鳅似的滑不留手,众人一阵手忙脚乱,还是当中一人逮着了李景风后退的机会,从后拦肩一抱,这才抓住李景风。
&esp;&esp;李景风奋力挣扎,怒道:“你抓我干嘛?!”
&esp;&esp;洪总教领道:“戌时已过,你有解宵令吗?”
&esp;&esp;李景风一愣,道:“没有。”
&esp;&esp;洪总教领道:“杖十下!”
又转头对赵心志说道,“你来打。”
&esp;&esp;说完,洪总教领推开门,径自离去。
&esp;&esp;赵心志正恼李景风说破他吹嘘,大声道:“把他掀倒了!”
&esp;&esp;几名掌旗令武功本较李景风更高,将他压倒在地,挣扎不得。有人问道:“没刑杖怎么打?”
&esp;&esp;赵心志到厨房借了扫帚,让人脱了李景风裤子,举起扫帚往他屁股打去。他借机报仇,每一下都用尽全力,前端竹枝刮在李景风肉上,十下打完,已是鲜血淋漓。李景风忍住痛,一声未唉。
&esp;&esp;赵心志丢了扫帚,喝道:“滚回你娘胎去!要是再啰嗦,抓你去刑部!”
&esp;&esp;李景风咬牙切齿,一跛一跛地回到土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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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第二天王歌带李景风入城学武,见他身上有伤,骑不了马,甚是讶异,于是问了始末,李景风只说自己误了宵禁受罚。王歌道:“再半个月就要试艺,你这伤势怕会耽误。”
&esp;&esp;李景风无奈道:“若真耽误了,也没法子。”
&esp;&esp;第二天王歌特地带了伤药过来,对李景风道:“三爷不方便来见你,嘱咐你好好歇息。要真过不了关,耽搁一年也算不上什么。”
&esp;&esp;李景风这伤直养了十余天。某天夜里,李景风在床上辗转,突然嘴巴一紧,睁开眼,见一条高大人影站在面前。还未开口,那人低声道:“闭嘴。”
说着将他扛上肩头,大踏步出了土堡。
&esp;&esp;那人扛着李景风,行走时仍是健步如飞,不落一点声响,直把李景风带到一处僻静所在,才将他放下。
&esp;&esp;“三爷,现在什么时辰了?要害我挨板子?”
李景风道。
&esp;&esp;齐子慨嘻嘻笑道:“怎么,屁股还疼得厉害吗?”
&esp;&esp;李景风环顾四周,离最近的土堡还有十余丈,周围灯火俱灭,唯有半轮月光与星光照亮大地。他有夜眼,微光中亦能视物,但料来别人见不着他们,于是道:“好许多了。”
&esp;&esp;齐子慨道:“我听王歌说你误了宵禁。有看上的姑娘了,半夜出门幽会?”
&esp;&esp;李景风道:“三爷莫取笑,没的事。”
&esp;&esp;齐子慨抚着下巴道:“这就奇了,以你的性格,半夜不睡觉能干嘛去?”
&esp;&esp;李景风不语,半晌才道:“我只是想,这世上分辨好人坏人、好事坏事,原是极难……”
&esp;&esp;齐子慨笑道:“想这么大的问题,还不如好好练功。”
&esp;&esp;李景风问道:“三爷,怎么分辨好人坏人?好人干了坏事,坏人干了好事,到底要算好人还是坏人?”
&esp;&esp;齐子慨惊讶道:“你还真想这个啊?”
&esp;&esp;李景风道:“我就想知道饶刀把子这样的人,该怎样处置才算公平?”
&esp;&esp;齐子慨沉思半晌,道:“说件事,甘铁池的处置昨天下来了。”
&esp;&esp;“怎样?”
李景风问。
&esp;&esp;齐子慨道:“朱爷要他替崆峒铸造兵器抵罪,但他不肯再碰铸造,暂时关在那房间里,就当是坐牢,关十年。”
&esp;&esp;“十年……”
李景风心想,“以甘前辈的年纪,说不定得死在牢中了。”
&esp;&esp;齐子慨问道:“你觉得太短?太长?”
&esp;&esp;李景风道:“他杀害好友,本该重刑,可这几年受了这么多苦……十年……只是觉得不忍他这把年纪……”
&esp;&esp;“你觉得不忍,是因为你跟他相熟,动了感情。”
齐子慨正色道,“饶刀把子对你有恩,你见着了他好处,才心心念记挂着他。那是你见着了,别人见不着。你觉得他是好人,可别人不这样认为。”
&esp;&esp;李景风道:“我知道寨主干了坏事,也没想帮他脱罪,可饶刀山寨这么多无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