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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了净疏懒，却精细，他师父曾经跟他说过，他如果不懒散，绝对会是寺中一流的人物，而现在，就只是条一流的懒虫。

&esp;&esp;对此他不表意见，当和尚是因为这是他所知最简单的营生。他二十五岁入堂，当了注记僧，他宁愿这样再当四十年。

&esp;&esp;有其他人翻阅过这本书，了净心想，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卜龟。

&esp;&esp;但这本《拈花指法》是上堂武学，被放在神通藏的顶层书柜，卜龟驼背身矮，伸手也够不着。当然，只要他跳起或者搬了凳子，就能拿到这本书，但问题是，卜龟有理由拿这本书吗？

&esp;&esp;以卜龟对武学的见识，他根本不知道哪本书才是高深武功，何必坚决去拿这本书？失窃的《龙爪手》只在书柜第二层，他连龙爪手都没练齐全，怎能去练拈花指，且非要冒着起跳、搬凳子这种大张旗鼓的风险去拿这本书？

&esp;&esp;第二个问题是，就算真是他拿了这本书，他又要怎样放回？跳起来塞回去？

&esp;&esp;看着书架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书籍，了净抛开了这种可能性。

&esp;&esp;那是谁翻阅了这本书？在他眼皮子底下……

&esp;&esp;他把这本书交给借阅的僧人后，开始思考这问题。

&esp;&esp;第二天，照例的洒扫，他提前来到藏经阁就位，望向走入神通藏之中的明不详。

&esp;&esp;如同卜龟在世时一样，神通藏已经是明不详一个人专属的洒扫区域了。

&esp;&esp;他望着明不详的背影，从铁门后只能看见神通藏的一小块地方，原本放置《拈花指法》的位置恰巧就在他视野不能及的范围。

&esp;&esp;他走向前去，过了小铁门，见着了明不详正在扫地的样子。明不详见了他，点头示意，算是行了礼，就继续自己的工作。

&esp;&esp;“这里的书是不得翻阅的，你知道吧？”

了净问道。

&esp;&esp;明不详点点头，道：“堂僧以下不得翻阅神通藏所录武典，怎么了吗？”

&esp;&esp;“没事，你年纪小不懂事，你爱看书，怕你不小心犯了规。”

&esp;&esp;“多谢师叔关心。”

明不详道。

&esp;&esp;了净离去后，明不详快速环顾了周围一眼，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书架上层的一处空位。

&esp;&esp;那是原本放置《拈花指法》的地方。

&esp;&esp;当天下午，洒扫的劳役僧都已离去，了净心头的疑惑仍在。他希望是自己多心，但又想不出《拈花指法》那一页缺页是如何归于原位的，难道自己随手一插，就这么凑巧地插入了正确的位置？

&esp;&esp;他一抬头，明不详正走过来。

&esp;&esp;“又要借书了？”

了净问。

&esp;&esp;明不详却扭扭捏捏，欲言又止，与他平常冷静的模样大不相同。了净见明不详有异，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&esp;&esp;明不详道：“如果偷看神通藏经典，要受怎样的处罚？”

&esp;&esp;了净道：“这要看状况，重则逐出寺门，或者像卜龟……嗯，你是知道的。如果只是无意翻阅，看得不多，那就喝责或杖刑、劳役等等。”

&esp;&esp;“我偷翻了典籍。”

明不详坦承道：“是《拈花指法》。”

&esp;&esp;了净对于明不详的坦承大感讶异，于是道：“你可知这是犯了大罪？”

&esp;&esp;“请师叔带我前往正业堂领罚。”

明不详低头道。似乎正在忏悔。

&esp;&esp;了净又问：“你平日向来守规矩，怎会翻这本书？”

&esp;&esp;明不详道：“三个月前，我借了《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》，当中说到佛祖拈花微笑的故事。我思索当中意涵，始终想不明白，打扫时见到了《拈花指法》，一时没多想，就拿了书下来。才刚打开，就看到一页脱页落下，我忙将脱页夹回书中，就赶紧放回去了。”

&esp;&esp;了净问道：“你没看当中内容？”

&esp;&esp;明不详犹豫半晌，道：“其实，看了几页。”

&esp;&esp;了净道：“据说你过目不忘，这不就学会了？”

&esp;&esp;明不详摇头道：“虽然记得，但不懂。你若想听是哪几页，我背给你。”

&esp;&esp;拈花指是上堂武学，了净不由得兴起好奇之心，正要说好，一念忽转，心想：“这上等武学，我若不小心记得了，说不准被勾起好奇，反倒想去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