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她从未见过真正的打仗。
刀光剑影,风起云涌,你死我活,血染疆场。
都只在旁人的口中听过,从未亲身亲历。
此刻听着这号角声,心中震撼。
她放下手中的东西,轻轻掀帘,走出营帐。
大风把军旗吹得猎猎作响。
她抬眼望去,只见远处的高台上,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。
那人身着银甲,身姿如松,如柏。
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仪,那正是燕国大公子裴玄啊。
这场仗,他是全军主将。
他站在哪里,燕国的大旗便立在哪里,军心便稳在哪里。
高台之上,他手持破虏宝剑,望向下方集结的万千将士,足以震慑四方。
谢长乐站在营帐外,远远地仰望着他。
她想,裴玄那么厉害,举世无双,心怀谋略。
又有将士们追随,定然能达成所愿,平定魏国的。
她不必太过担心,只要跟着他、陪着他,不再让他心烦,不再让他添乱,便是对他最好的支持。
谢长乐站在营帐外,风拂动她身上宽大的男装,丝轻扬。
心里却翻涌着千般思绪。
她是中山国的后裔,中山国与燕国终究不是一体的。
她身负故国之仇,本就不该站在这里。
不该跟着燕国的军队,奔赴这场与魏国的战事。
甚至,她本可以借着裴玄的信任,做一名细作,潜伏在他身边,盗取燕国军事机密。
可她不愿啊。
这一刻,她心中的天平早已偏向了。
她希望裴玄能赢。
希望他能平定魏国。
帮她报了中山国的国仇,也能救出裴玉。
她更希望他能平安无恙,每一战都能全身而退。
她答应过燕庄王,会好好照顾裴玄,会一颗心向着他。
君无戏言,民无食言。
她既然许下承诺,便绝不会违背。
更何况,裴玄从未怀疑过她,从未怠慢过她。
那般真心待她、护她,她怎能让他分心,怎能让他因她而乱了心神?
她不是不想为中山国复国了。
那些故国的伤痛,那些流离失所的记忆,那些亲人的离世……
她从未忘记,也从未释怀。
只是这些日子,她忽然想明白了。
或许,裴玄说的是对的。
唯有天下一家,消除战事,百姓才能真正安稳。
才能不再经历流离失所,家破人亡的苦难。
那些年,中山国亡,百姓流离。
如今,魏燕交战,又有多少家庭要被战火撕碎?
她想起从前夫子教她的仁者爱人,想起夫子期盼的太平盛世。
她想,夫子应当也会明白她的选择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