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觉得,自己果然是个不祥之人。
谁沾上她,都会倒霉。
南风是这样,为了护她,生死未卜。
如今,裴玉也是这样,为了带她逃离,身陷险境。
或许,她早就该在十四年前的那个雨夜,随着中山国的覆灭,一起离开这个世界。
那样,就不会有人再因为她,陷入危难。
就不会有人再因为她,付出生命。
那样的话,南风不会死,裴玉也不会被擒。
一切,都会是另一种模样。
她就那样蹲在窗边,哭了许久许久。
直到哭声嘶哑,直到眼泪流干,她才好似清醒一点。
不行。
她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。
裴玉拼了命,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她。
她不能辜负他。
她要好好活下去,要尽快抵达楚国,救出舅舅,救出夫子与阿煦。
还要想办法,救出裴玉。
谢长乐缓缓站起身,擦干脸上的泪痕。
她抬头看向窗外,魏军的部队已经走远,驿站里恢复了一片死寂。
她快收拾好自己的包袱,悄然离开了驿站。
屋外,好冷。
她站在雪地里,不再犹豫,朝着西边前行。
这天好黑,这风好大。
不知何时,碎雪又簌簌落了下来,落在肩头,冰凉刺骨。
刚开始只是零星几点,转眼便密集成片。
燕国的冬日,终究还是逃不开这场雪。
冷。
是钻骨入髓的冷。
冻得她四肢麻。
谢长乐只凭着一双脚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茫茫雪地里跋涉。
目的地还在遥不可及的远方。
她不知道还要走多远,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。
只凭着一股执念往前挪动。
累到极致时,便靠在枯树干上喘几口气。
歇不过片刻,又咬着牙撑起身,继续往前走。
这条路漫长,漆黑,一望无际。
她甚至不敢去想,自己究竟能不能撑到有人接应的地方。
又能不能活着走到楚国。
她已经走了太久太久,久到身后那座驿站早已消失在夜色里。
“咳……咳咳。”
她忍不住低低咳嗽起来。
原来自己的伤势根本未曾痊愈。
先前在小院里按时服药,尚且察觉不出大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