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乐一愣,像是没听清般,反问道:“什么?”
“阿煦是谁?”
裴玄又问了一遍,目光直直地锁住她的眼睛。
谢长乐浑身一僵,握着薄毯的手指用力到颤。
“你刚才睡着了,一直在叫这个名字。”
谢长乐面色惨白,一动不动。
裴玄将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,眉峰微蹙。
“怎么了?不过是个名字,竟让你这般失态?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她别开脸,避开裴玄探究的目光。
“许是我睡糊涂了,梦里胡言乱语罢了,公子何必当真。”
“这小榻窄小又冰冷,你为何不去隔壁的软榻睡?”
“我若是去了隔壁,夜里阿桃醒了喊人,或是要喝水换药,我如何能第一时间知道?她如今这个样子,离不得人。”
裴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落在阿桃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上,眸色微动。
“孤竟不知道,你们二人的感情,竟好到了这般地步。”
“公子不知道的,本就还有很多。”
谢长乐垂下眼帘,怅惘道,“我曾与公子说过,阿桃是我在这世间,最好的朋友。如今她落得这般境地,我……很后悔。”
“是她自己的选择,与你何干。”
谢长乐摇了摇头,眼眶微微红了。
裴玄不懂,可她懂。
若不是因为她与南风的关系,阿桃不会因此伤了心,想要回魏国。
也不会被姜柔寻了由头送去那吃人的军营,磋磨得一身伤病。
说到底,她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。
是她,亲手将自己最好的朋友,推入了这无边苦海。
两行清泪便毫无预兆地从谢长乐眼角滑落。
她想忍,却怎么也忍不住,积压在心底的愧疚,在这一刻尽数爆。
这泪水越涌越凶,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裴玄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,心头一紧,一把将人搂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