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亚到外头吩咐完竹若,便很快折返。
她倒了两碗温热的热茶,小心翼翼地放在二人面前:“公子,夫人,请用茶暖暖身子。”
屋内一时无话,只有阿桃有时候轻轻的低笑声。
“公子怎么会知道这里?”
“方才在宫门口见王寺人离开得匆忙,神色慌张,便跟着过来看看。”
裴玄说的云淡风轻,可谢长乐心里却不这么认为。
一个小小的寺人告假离宫,哪里轮得到他这位燕国大公子亲自跟过来查看?
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。
她的目光瞥向侍立的阿亚,见阿亚眼神微闪,顿时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想必是阿亚将阿桃的事情透露给了裴玄,他才会特意赶来。
可她怎么突然关心起阿桃的事情?
当初自己可是怎么相求,她都不愿管阿桃的。
罢了,不管真相如何,此刻裴玄愿意出手相助,便是帮了她大忙。
谢长乐暗自思忖。
其实,裴玄应当算不上坏人。
只不过他与自己立场不同,背负着各自的家国使命。
若撇开立场,单论个人品性,他可以算是君子。
当年在东宫,就算他满心满眼都是姜柔,也未曾在吃喝用度上苛待过她。
裴玄的目光也落在了谢长乐身上,未曾移开。
这一次,她没有带幕帘。
一张脸完整地暴露在他眼前,他看得无比清楚。
记忆中的她,从来不喜张扬。
她不喜欢簪花戴钗,头上最多也只是插一根普通的木簪。
他还记得,他的那根桃花木簪,起初她是极为喜欢的。
他第一次见到她时,她的间插着的便是那根簪子。
素净淡雅,与魏宫其他婢女截然不同。
那些婢女即便身份低微,也会想方设法戴一根银簪撑场面。
唯有她,偏偏与众不同。
一根简单的木簪,便衬得她眉眼清亮,宛若月下梨花。
后来,她入了东宫,成了他的太子妃。
他知道那根木簪是南风所赠,见她亲自毁了它,也算对从前做了了断。
他是高兴的,还送了不少珠钗进承恩殿,可她却依旧不爱打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