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,书房。
裴玄双目紧闭,想着方才见到的那人的倩影。
一年了。
她好像没什么变化,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,年轻,漂亮。
可她又分明不一样了。
从前她看他时,眼里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,怯生生的,惹人恋爱。
而方才,她抬眸与他对视,整个人多了自信。
是从前他不曾见过的鲜艳。
原来,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。
“谢长乐。”
他喃喃自语,反复念着这个名字。
他竟到今日才看清她的真面目。
裴玄有点怪自己明白的太晚了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桌案一角那卷明黄色的绢帛上。
那是昭阳公主的婚仪流程。
是南风昨日特意送来的。
彼时他只当是妹婿的殷勤,随口应付着听南风闲聊。
却没承想,正是这看似无意的闲谈,让他想明白一些事情。
也让他大胆地猜测了这件事。
他从南风口中得知了,裴玉的这位神秘的未婚妻刚与昭阳见过面。
而昭阳回公主府后,就闷闷不乐,问她什么都不肯说,把自己关在房中。
明明三日后就是她的大日子,此刻却不见半点高兴。
这,很不寻常。
裴玄眉头微微蹙起,顺着南风的话头聊下去。
这一聊,又从南风口中得知更多的线索。
这位谢姑娘,是去年才突然出现在楚国吴将军府的。
怪不得之前的户籍履历干干净净,连竹若都查不出半点痕迹。
谷山庙的惊鸿一瞥,他还不敢肯定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可有了南风这些话,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。
裴玄冷笑一声。
于是,就有了静云别院的偶遇,有了临渊门口的堵截。
有了书房里那场撕心裂肺的对峙。
他一步步设局,一点点求证,终于得到了最痛,也最确定的答案。
烛火跳动,裴玄抬手按住眉心,“阿蛮,你骗孤骗的好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