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玉脸色骤变,刚要拒绝,却被裴玄冷冷打断。
“阿玉,你该知道,有些事,旁人插不得手。”
裴玉的身体僵在原地,握着谢长乐的手微微颤抖。
临渊,书房内。
屋内,只点了一盏孤灯。
烛火明明灭灭,隐隐绰绰。
谢长乐与裴玄相对而坐,中间只隔着一张桌案。
她依旧戴着那层面纱,遮住了半张脸,可裴玄的目光,却死死钉在她露在外面的眉眼上。
哪怕隔了一年的光阴,哪怕不见全貌,他也能一眼认出,这是他的阿蛮。
这一刻,空气静得可怕。
一年了。
东宫那场大火,原来已经那么久了。
谁也没想到,他们会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。
是谁先开口,似乎都成了一种煎熬。
最终,还是谢长乐先打破了沉默。
她抬眸,杏眼直视着裴玄:“公子心里有想问的,便问吧。”
裴玄盯着她,良久,才缓缓吐出一句:“你是楚人?”
“不是。我是中山人。很早之前,我就告诉过公子。”
裴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。
他想起了在灵寿故城的时候,那时候的阿蛮,的确对着那对老夫妻提过,自己是中山人。
“我以为……只是……你母族是中山人。”
谢长乐扯了扯嘴角:“我父亲也是。他是中山王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他都明白了。
“所以,你恨魏人。”
“魏人踏破我的故国,杀我至亲,屠我百姓,将中山的宫阙烧成一片焦土,这样的血海深仇,不该恨吗?”
烛火摇曳映照在她的脸上,那面纱下的嘴唇,怕是早已咬出了血痕。
裴玄沉默了。
他想起从前的那些蛛丝马迹,是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细节。
“原来是孤……没有看明白你。”
谢长乐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他这是什么意思。
她当年在东宫,小心翼翼地接近他,讨好他。
她以为,以他的聪慧,总能察觉些什么。
可他呢?他满心思都在姜柔身上,何曾真正在乎过她?
连裴玉都能顺着蛛丝马迹,查到她的身份,查到她的苦衷。
他裴玄可是燕国最尊贵的大公子,怎么可能查不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