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看不出裴玉的野心。
他在燕楚之间周旋,为燕国稳固盟约。
这份智谋与手腕,本就是乱世诸侯的底色。
可他明明知晓前路的风险,知晓两人未来可能面临的对立。
却依旧愿意如此坦诚地许诺,愿意一次次为她的使命退让。
“你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想问他一句值得吗。
可话到嘴边,还是被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看不透他。
看不透这份掺杂着家国大义的情意,究竟藏着多少真心,又藏着多少权衡。
裴玉伸手,揉了揉她的顶,“快吃吧,都凉了。”
……
昭阳的马车行至临渊外,忽然瞥见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。
她心头一动,连忙吩咐车夫:“慢些走。”
怎么会突然有那么多马车停靠?
昭阳掀开车帘一角,正想看得更清楚些,一道温润的身影忽然从阁门内走出,恰好撞进她的视线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裴玉笑着走到马车旁,抬手敲了敲车壁。
昭阳吓了一跳,随即笑逐颜开。
她推开车门跳了下去:“三皇兄!你何时回来的?我竟一点消息都没听到!”
裴玉笑着答道:“今日刚回,方才进宫向父王禀报了出使楚国的情况,刚回来没多久。”
他目光扫过马车,明知故问,“这是要去南风府上?”
“嗯!”
昭阳点头,又指了指临渊大门口的马车,好奇地追问,“门口怎么停着这么多车?装的是什么东西?”
裴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:“没什么,是从楚国带回来的特产,有你爱吃的云梦泽莲子,江陵蜜橘,还有几匹上好的云锦,想着给你做新衣裳。
只是东西还没整理好,等明日理妥当了,我亲自给你送到公主府去。”
“真的?”
昭阳一听有礼物,很是高兴。
“还是三皇兄最疼我,我现在也没事干,不如我帮你一起整理吧?正好先挑挑我喜欢的云锦花色!”
裴玉被她娇憨的模样逗笑,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。
“我的妹妹如今倒是越善解人意了,看来是要做新娘子,长大了。
不过这些粗活哪里用得着你动手?府里的仆役自会打理,我可舍不得让我的昭阳公主沾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