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都是早晚的事,她既已失了子嗣,还有什么资格一直留在这里呢。
这承恩殿,没有阿蛮,还会有别人。
姜柔,乌兰公主,太傅嫡女,将军嫡女……有的是人盼着这个位置。
只是可惜了。
姜柔费尽心机,想借她腹中的孩子,稳固魏燕两国的盟约。
可如今,孩子没了,姜柔缠绵病榻,连争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魏国的算盘,也彻底落了空。
往后这东宫,谁能先生出储君,谁能坐稳夫人之位,可就真的不好说了。
殿外的笑语声又近了些,夹杂着女子娇俏的应答声。
想必是新人正挨个给各殿问安。
阿蛮闭上眼,又躲回了被子……
暮色四合,裴玄从宫里回来,刚进殿门便察觉气氛凝滞。
王寺人垂候在廊下,见他归来,膝盖一软险些跪下。
“公子,王后娘娘今日午后带着三位新人巡过东宫了。”
裴玄的脸色有些沉。
“去了何处?承恩殿那里知道吗?”
王寺人如实禀报:“回公子,她们先去前殿训话,又去了西偏殿探望姜柔公主。全程没提承恩殿,也没让人去惊动夫人。
还有一事……是魏国公主身边的老嬷嬷已经来过几次了,应该是有急事。公子可要去看看?”
裴玄沉默片刻,转步往西偏殿去。
姜柔半卧在软榻上,面色依旧苍白。
她见裴玄进来,想撑着起身,刚动就引一阵剧烈咳嗽,帕子捂在嘴边,移开时已染了半片猩红。
她日日咳血,整个人很憔悴。
姜柔知道自己是命不久矣。
裴玄在榻边椅上坐下:“不必动了。你找孤是何事?”
“公子,求您开恩,让我写封家书回魏国吧。”
自从阿蛮出事,她就被软禁了。
没有锁链加身,没有恶语相向。
裴玄从未真正难为过她,却下了死令,不准踏出殿门半步,也不准与任何魏国来的旧部联系。
她锦衣玉食依旧,汤药也从未断过。可这无声的冷落,比任何苛待都磨人。
裴玄的脸很冷,“怎么?你又要给你那位皇兄通风报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