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窗畔,阿蛮正静静坐着,阳光洒下在她的身上。
她微微垂眸,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好一副窗下美人的景象。
听到熟悉的脚步声,阿蛮抬眸望去,恰好撞进裴玄含笑的眼眸。
“今日有没有乖乖吃药?”
提及汤药,阿蛮便轻轻叹了口气,委屈道:“从前一日只喝一碗安胎药。
如今倒好,既要喝安胎的,又要喝助忆的,一日要灌三碗。满肚子都是药味,我一点胃口也没有。”
裴玄的目光掠过桌案,果见那碟精致的桂花糕纹丝未动。
他心头微动:“一点都没吃?”
阿蛮瘪了瘪嘴:“实在吃不下。嘴里一直苦,尝什么都没滋味。”
“是孤考虑不周了。”
裴玄抬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顶。
“回头我跟石太医说一声,让他在药里加点蜂蜜调和苦味,这样喝起来就不会那么难咽了。”
阿蛮只是淡淡应了一声“哦”
。
裴玄的目光扫过窗台,忽然现原先摆放花瓶的位置空了。
“窗台上的花呢?”
“看腻了,就让阿亚撤下去了。”
“蓟城冬日苦寒,除了腊梅,鲜少有能长久养活的花草。
回头我让人去南边寻访些耐寒的花种,移栽到东宫来。
也不至于让你日日对着枯景,看得乏味。”
“我喜欢桃花。桃花开的时候,满树粉白,好看得很。等花谢了,还能结桃子,脆甜多汁。公子可见过那样的盛景?”
“燕国气候偏寒,土壤也不适宜桃树生长,种了也难开花结果。”
阿蛮脸上的光亮黯淡下去,轻轻应了一声“哦”
,便垂下了眼眸,不再说话。
是了,花园里的两株桃树,枝桠光秃秃的,在寒风中瑟缩。
来年春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。
这不属于这里的东西,又能维持多久?不过是耗尽最后一丝生机吧。
裴玄的手掌轻轻覆在阿蛮的小腹上,“今天肚子还疼吗?有没有再不舒服?”
阿蛮摇摇头,“不怎么疼了,只是方才隐约有过几下收缩的感觉,不过很快就过去了,不碍事。”
裴玄松了口气,又道:“孤从宫里回来还没用膳,陪孤吃点?王寺人应该备了些清淡的菜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