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承恩殿的烛火燃了整宿,裴玄始终没有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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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燕王后的宫人便已抵达承恩殿。
她传召阿蛮陪同前往城郊的谷山庙祈福。
马车缓缓驶离东宫,阿蛮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,试探着开口:“母后,昨日公主突高热,好似挺严重的。”
燕王后端坐在对面,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。
“她的身子不是向来如此,不用大惊小怪,吃几服药便无碍的。
倒是你,你腹中胎儿安稳吗?近日汤药可按时喝了?”
阿蛮心中微动,王后明显不愿多谈姜柔。
她便不敢再追问,只顺着话头回道:“劳母后挂心,胎儿一切安好,汤药也未曾断过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燕王后闭上了双眼。
一路无话。
入了寺庙,香火缭绕,梵音阵阵。
燕王后与寺中主持寒暄片刻后,便让阿蛮留下听讲佛经,她自己则带着桂嬷嬷随主持去了后殿。
阿蛮瞥见他们在殿外廊下低声嘀咕,似是在商议什么要事。
她识趣地寻了个临窗的位置静坐。
不多时,一位身着僧袍的圆空大师缓步走入殿中。
檀香阵阵,青烟袅袅。
高僧于法座盘膝坐定,双手结印,缓缓讲解起经文。
阿蛮敛神静听,待大师讲至一段落,她轻声起身问询:“这讲的是什么?”
圆空大师合掌颔:“回夫人,是心经。”
“大师,方才您所讲的心无挂碍,无挂碍故,无有恐怖。我尚有不解。”
“这句经文的意思是说,挂碍者,乃心头执念,过往纠缠也。
人若困于昨日之失,明日之忧,便如被绳结缚心,自然生怖。
唯有放下对过往的执着,方能如明镜照物,心湖无波。”
那些难懂的字句,经大师拆解后,变得通透易懂。
阿蛮豁然。
前程过往,儿女情长。
不是血海深仇,那便是过眼云烟。
她啊,何必如此纠结。
公子待她很好,那便足矣。
不知过了多久,经文讲罢,燕王后才缓步走来。
见阿蛮依旧静坐窗前,神色平和,便笑着问道:“听得这般入神?”
阿蛮回过神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:“圆空师傅讲得极好,听着心里很是平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