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上有没有看到别的人?”
周朝礼问,“有没有车子、房子、或者别的人?”
喃喃摇头:“没有别人,就我们两个。”
周朝礼沉默了一下,又问:“那你们最后到了什么地方?你还记得吗?是什么样子的?”
这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。
卿意的手悄悄攥紧,心脏怦怦跳。
她既想知道答案,又怕知道答案。
喃喃仰起小脸,望向窗外被雨遮住的山林,眼神有些迷茫,又有些清晰。
他努力在脑海里翻找那段被埋藏起来的记忆,那些模糊的画面一点点清晰起来——
树林、山路、安静得可怕、还有……
忽然,喃喃眼睛轻轻一亮,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特别的东西。
他转过头,看着周朝礼,声音虽然依旧轻轻的,却异常肯定:
“……有一座大城堡。”
“城堡?”
他重复了一遍,确认自己没有听错。
“嗯。”
喃喃用力点头,“很大很大的城堡,不是我们住的房子,是石头做的,黑黑的,在山里面,藏在树后面,不走到跟前,看不见。”
卿意坐在前面,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城堡?
山林深处,藏着一座城堡?
这听起来像童话,可放在沈令洲身上,就只剩下诡异和危险。
那不是城堡,那是他的藏身之处,是他的据点,是他准备用来躲避、用来布局、用来最后反扑的巢穴。
周朝礼的呼吸,几不可闻地重了一分。
他放在膝上的手,轻轻攥了起来。
找了这么久,追了这么久,从槟城到临江,从明处到暗处,沈令洲像一缕烟,散得无影无踪。
原来,他根本没有逃远。
原来,他一直藏在京都郊外,藏在这片山林里,藏在一座外人根本不会想到的“城堡”
里。
狡兔三窟。
这一窟,藏得最深,也最险。
卿意能清晰地感觉到,身边男人的情绪,又在一点点往上提。
那种被强行压下去的执念、焦虑、不甘,又要翻涌上来。
她几乎要开口打断,要把话题扯开,要告诉喃喃别说了。
可就在这时,周朝礼却先一步,稳住了自己。
他没有再追问城堡具体在哪个方向,没有问怎么进去、里面有什么、有没有武器、有没有同伙。
他只是看着喃喃,看着孩子认真又带着一点害怕的眼神,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。
然后,他轻轻伸出手,摸了摸喃喃的头,动作前所未有地温柔。
“别怕。”
他低声说,“爸爸不是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