衬衫的领口松垮着,领带被随意地扯在颈间,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此刻凌乱地垂在额前。
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,像是熬了几个通宵没合眼。
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气。
卿意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,看到他这副模样,眉头瞬间蹙起,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:“怎么才回来?不是说让司机送你早点回来歇着吗?”
周朝礼的脚步虚浮,被她扶着坐在沙上,才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。
他抬手揉了揉胀的太阳穴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谢家的事收尾,又和国安那边对接了境外势力的线索,耽搁了。”
卿意看着他眼底的倦意,心疼得厉害,伸手替他解下领带,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,不由得心头一跳。
“怎么这么烫?是不是烧了?”
周朝礼摇摇头,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:“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
他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。
从前哪怕在卿意面前也不会。
而如今,卿意看到了,心头只觉得越的沉。
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上,饭菜的香气钻鼻而入,才惊觉自己从早上到现在,只喝了一杯咖啡。
“先去洗个澡吧,热水我早就放好了。”
卿意扶着他站起身,“洗完澡出来吃饭,汤还热着。”
周朝礼点点头,接过她递来的睡衣,脚步沉重地朝着浴室走去。
卿意看着他的背影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这段时间,谢家的闹剧、境外势力的虎视眈眈、老爷子的质问,桩桩件件都压在他的肩上,他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,随时都可能断裂。
她转身回到厨房,将凉了的饭菜重新热了一遍,又盛了一碗温热的藕汤放在餐桌上,时不时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。
水声哗哗地响着,透过厚重的门板传出来,带着氤氲的水汽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,指针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。
浴室里的水声早就停了,却迟迟不见周朝礼出来。
卿意的心渐渐悬了起来。
她放下手里的汤勺,快步走到浴室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:“周朝礼?洗完了吗?饭菜要凉了。”
里面没有任何回应。
卿意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。
她又用力敲了敲,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:“周朝礼,你听到了吗?”
依旧是死寂一片。
卿意再也顾不得其他,伸手拧开了浴室的门。
一股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,混杂着沐浴露淡淡的清香。
而周朝礼的身影蜷缩在浴缸边的地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