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间里安静了半晌,只剩下沸水咕嘟的声响和淡淡的檀香。
陆今安放下茶盏,抬眼看向周朝礼,语气平静:“说点别的吧,关于喃喃。”
周朝礼翻文件的手顿了顿,抬眸看他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却没接话,只是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喝着茶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这孩子,留在你家,不合适。”
陆今安的声音很淡,却字字清晰,“沈令洲是什么人,你我都清楚。”
“他是境外势力安插在国内的一颗棋子,手上沾了多少血,做了多少危害国家利益的事,不用我多说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目光锐利地落在周朝礼脸上:“喃喃就是一颗定时炸弹。”
“现在他还小,不懂这些恩怨纠葛,可等他长大了,知道了真相,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被你扳倒的,知道自己寄人篱下,看着你和卿意,还有枝枝一家和睦,他心里会怎么想?”
“会不会觉得,你们是毁了他家庭的仇人?”
“会不会因为这份怨恨,被那些境外势力利用?”
陆今安的问题,一针见血。
“我们是局外人,跟这孩子没有半点感情,看得比你们透彻。”
“你把他留在身边,就是在身边埋了一颗雷。这颗雷,什么时候爆,怎么爆,谁都不知道。”
周朝礼放下茶盏,指尖摩挲着杯沿,杯壁的温热顺着指尖蔓延。
他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:“我知道。”
两个字,轻描淡写,却让陆今安皱起了眉。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“知道?你知道还把他留在家里?周朝礼,你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。”
“你明知道这其中的利害,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?”
“卿意心软。”
周朝礼的声音低了几分,“这孩子,是她亲手带大了五六年,从牙牙学语的婴儿,到蹒跚学步的孩童,她在这孩子身上,花了太多心思,有感情的。”
“沈家败落,沈令洲入狱,这孩子已经够可怜了。”
周朝礼转头看向陆今安,眼底的沉郁散去了些,多了几分坚定,“他被学校退学,被人指指点点,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。”
“如果我们再把他送走,卿意心里会过不去的。”
“她会觉得,是我们对不起这孩子。”
“她想做的事,我都支持。”
周朝礼,“不过你放心,关于喃喃,我会把控好风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