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今安放轻脚步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自己的外套,小心翼翼地披在了她的身上。
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,将傅晚裹进一片温暖里。
做完这一切,陆今安没有停下工作,只是将动作放得更轻了些。
他又熬了两个小时,直到晨光彻底照亮了整个书房,才停下笔,起身去外面买了一份热腾腾的早餐。
傅晚是被一阵淡淡的粥香唤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脑袋还有些昏沉,身上的外套滑落了大半。
她撑起身子,揉了揉眼睛,才现桌角放着一个保温桶,旁边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包子。
而陆今安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依旧在翻看那些资料,只是脸色比昨晚更憔悴了些,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,平添了几分沧桑的男人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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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晚的心头微微一动,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桶,掀开盖子,里面是温热的小米粥。
“你一夜没睡?”
傅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她看着陆今安的胡茬,忍不住开口,“你要不要回去洗漱一下,再睡一会儿?”
“这些事情也不急在一时。”
陆今安抬起头,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了,却依旧摇了摇头。
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,语气坚定:“不行,沈令洲和林薇在南极那边耽搁不了多久,我们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,把所有证据都准备好,有些事情,刻不容缓。”
傅晚看着他眼底的执着,心里忽然软了下来。
她没再劝他,只是盛了一碗小米粥,轻轻推到他面前。
“那也得先吃饭。”
傅晚的声音放柔了几分,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陆先生。”
陆今安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粥,又抬眼看向傅晚认真的脸庞,沉默了几秒,终究还是拿起了勺子。
-
南极。
寒风裹着雪,疯狂拍打着病房的玻璃窗,出呜呜的声响。
窗内,暖气开得很足。
周朝礼扶着墙壁,一步一步地慢慢挪动。
经过数日的休养,他胸口的枪伤已经结痂,虽然还隐隐作痛,却已经能下地走路了。
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。
这些天,他看似安分养伤,实则早已暗中观察。
他摸清了看守的换班规律,听着护士们的闲聊,循着那些碎片化的信息,硬是拼凑出了卿意被关押的位置——
就在这栋楼的三层,一间同样被重兵把守的病房。
趁着换班的空隙,周朝礼避开监控的死角,终于摸到了卿意的病房门口。
他轻轻敲了敲房门,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,随即,门被打开了一条缝。
卿意的脸出现在门后,她穿着单薄的病号服,脸色憔悴,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。
可当她看清门外的人是周朝礼时,瞳孔骤然收缩,所有的隐忍和坚强瞬间崩塌。
她什么也没说,猛地冲上去,紧紧地抱住了他。
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,手臂死死地箍着他的腰,脸埋在他的胸口,压抑了许久的哽咽声,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。
周朝礼的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抬手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。
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带着安抚的力量:“我没事,卿意,我真的没事。”
她能这么在意自己。
他感到万分荣幸。
他罪孽深重,可她愿意原谅与救赎,这就是他的荣幸。
“你都中枪了……”
卿意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浓的鼻音,她抬起头,看着他胸口依旧显眼的纱布,眼眶通红。
周朝礼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心底泛起一阵酸涩。
他抬手,拭去她眼角的泪水,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:“我答应过你,会护你周全。”
卿意看着他苍白的脸:“你的身体还没好利索,怎么就跑过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