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怡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,头微微歪着,似乎在同他说着什么,嘴角弯着甜腻的笑意。
张时眠垂眸看着她,脸上竟也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,周身的冷硬气息柔和了不少。
两人站在一起,郎才女貌,亲密无间,像一幅精心描摹的恩爱画卷。
姜阮的指尖狠狠攥紧,指甲嵌进掌心,传来一阵细密的疼。
原来如此。
怪不得他当初一声不吭地离开,怪不得他对自己那般疏离冷漠,怪不得他会承认那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。
眼前的时怡,明艳漂亮,家世优渥,这般般配的姻缘,哪个男人会不愿意?
她算什么呢?
不过是他人生里一段无足轻重的过往,是他转身就能抛下的旧人。
出租车缓缓驶离,那道刺眼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线里。
姜阮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。
抵达预订的酒店时,已是深夜。
姜阮拖着行李箱,脚步虚浮地走进房间,连灯都懒得开,径直将自己摔进沙里。
她摸出手机,屏幕上依旧没有卿意的任何讯息,拨打过去的电话,永远是冰冷的忙音。
周朝礼的生死未卜,卿意的下落不明,张时眠的形同陌路……
一桩桩一件件,像沉重的石头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姜阮拧着眉,点开手机里的隐秘联络群,指尖飞快地敲打着,试图从那些零散的讯息里,捕捉到关于沈令洲据点的蛛丝马迹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姜阮快要撑不住,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,一阵轻微的敲门声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声音很轻,却在这寂静的深夜里,格外清晰。
姜阮猛地惊醒,心头瞬间涌上警惕。
她屏住呼吸,缓缓站起身,走到门边,透过猫眼朝外望去。
门外站着的人,是张时眠。
他身上的风衣沾着夜露的寒气,丝微乱,褪去了在时怡身边的那份柔和,眉眼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冷硬。
他垂着眸,似乎有些犹豫,抬手又轻轻敲了敲房门。
姜阮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随即又被刺骨的寒意覆盖。
她深吸一口气,猛地拉开房门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张总倒是好兴致。”
她靠在门框上,双臂抱胸,目光冷冷地扫过他,“这么晚了,跑到别的女人的酒店房间门口敲门,就不怕你的漂亮未婚妻查岗,吃醋生气吗?”
夜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,带着几分凉意,吹起她额前的碎。
姜阮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窘迫,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几分。
她倒要看看,这个口口声声说她是“普通朋友”
的男人,深夜造访,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张时眠看着门内双臂抱胸的姜阮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:“这个地方不适合你,尽早离开。”
姜阮的脸色更冷了,她微微抬着下巴,语气里满是疏离的尖锐:“我过来做什么,好像与你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她顿了顿,“何况,我们两个人之间,连你口中的普通朋友都算不上。”
张时眠深吸一口气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闷得疼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,声音低哑了几分:“是,大小姐。”
这声“大小姐”
,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过往。
从前他跟在她身后,总是这样恭敬又带着几分纵容地喊她。
可如今再听,却只剩下无尽的隔阂。
“我的确配不上跟你做朋友。”
张时眠,“但为你的安全着想,你最好赶紧离开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