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听罢,身上早起了一层薄汗。
看来长公主把所有人心底最阴私的算盘,看得一清二楚。
所以她早就现了自己的三重身份,却一直装作不知道。
沈砚脑海里飞快地审视从前种种,许多细节串起来,令他心头震动。长公主心机如此之深,丝毫不在父亲之下。
他意识到,长公主今夜敢摊开来告诉他这些,定然做好了灭口的准备。
不由得心生畏惧,真正地开始权衡利弊。
“殿下……”
“要么忠于本宫,要么死,”
杨千月打断他,“今晚,你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诚意。”
“殿下希望我怎么做。”
沈砚头皮麻,问出这句话时,声音微微颤。
“第一,一个月内,你必须把你父亲私藏的、与李泽厚往来的所有密证、漕运底册、暗账记号,原封不动送到本宫手中。所有的都要原本,不要抄本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你活,沈家活;你出事,沈家陪葬。你父亲敢动你,跟别人做交易,大家就同归于尽,沈家九族一个别想活。”
沈砚心头巨震。这样大胆的谋算,他想都不敢想。
这哪里是收服,这是把沈家全家绑在他身上。父亲再也不能轻易舍弃他,更不能道德绑架他。
杨千月还有一层意思没有说,但很明白:他沈砚若背叛,沈家九族的下场也一样!
“第二,你以后任何动作都要跟本宫汇报,听从本宫安排。与外界的接触,都要经过本宫同意。若有任何消息和动作,都及时汇报给本宫。比如,近期就不要任何打探消息的动作,不要惹是生非,静观其变。”
“第三,本宫要你今晚就跟你父亲写信,让他想办法配合顾氏搞垮白莲儿,延迟白莲儿所有货物的转运交付,让其大量违约,信誉尽毁。联合白氏旁支,造势声讨白莲儿暗中私通叛党,置宗族利益于不顾,将白莲儿拉下会长位置。”
“第四,现在就交上你的投名状。把沈家跟李泽厚的合谋,你在其中的角色,替李泽厚办过什么时候,传过什么消息,全部交代清楚。签字画押。”
杨千月说完四点后,盯着沈砚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道:
“沈砚,你可愿意?还是说,你现在想杀了我?”
说话之间,沈砚喉咙处一凉,杨千月拿着匕压在他的喉咙上,“不要动,这刀快得很。”
杨千月不等沈砚开口,继续说道,“你不是总想得到父亲认可吗?照本宫说的去做,你父亲再也不敢小看你。动你,抛弃你,就是与本公主为敌。这样的交易,你也是赚的。沈砚。”
至此,沈砚才真正看明白眼前这位长公主的手段。
她不劝、不哄、不骗、不画饼、不赌人心。
直接断他后路、锁死他的家族,让他不能反、不敢反。
除了效忠,别无选择。
沈砚喉头紧,半晌才涩声道:“殿下真是好手段。沈某佩服。”
“所以你打算怎么选?是跟本宫一起赌一局,还是现在就去死?”
沈砚不甘心,“殿下就不怕我喊出来,把殿下的野心公之于众?”
“你可以试试看,是本宫的刀快还是你的嘴快。”
事已至此,沈砚笑出了声,“殿下的刀和殿下的人一样令人着迷。杀了沈某,殿下岂不是会少了很多乐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