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雪亮僵在原地。
明明早已在心中做了千万次预想,预想殿下身边另有他人,预想她对谁都这般温柔,可此刻亲眼撞见这般场景,依旧心如刀绞,寸寸成灰。
他曾天真地以为,自己为她舍尽清白、赴汤蹈火,总归是不同的。
其实并非如此。
梅雪亮缓缓屈膝跪地,一时不知该以何种身份自称,声音涩:
“臣见过殿下……”
杨千月抬手:“梅郎,起来吧。这儿没外人。”
语气温柔,说完,对着顾文澜盈盈一笑。
顾文澜见状,懂事地主动起身,“殿下,臣一宿未眠,身子倦乏。可否让梅大人替一替。”
杨千月却拉住了他的手,“不急。他沐浴更衣后再来便是。”
说完看向吉祥,“还不去带梅郎沐浴更衣。今日,本宫要为他接风洗尘。”
梅雪亮缓缓起身,目光痴痴地落在杨千月身上。
殿下比他离京赈灾时瘦了太多,眉眼间尽是疲惫,看得他心头阵阵抽痛。
“谢殿下,臣……”
梅雪亮张了张嘴,却又说不出口。
“若你那日不来找本宫,也不会如此。可曾后悔?”
梅雪亮摇头,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:“臣,不悔。”
两个人对视,见到了彼此坚信“同生共死、为民请命”
的默契。
“那就好。”
杨千月张口喝下了顾文澜喂过来的药汁。
梅雪亮站在原地,心头苦涩蔓延,默默地跟着吉祥退出了寝殿。
出门后,他吸了一口气。紧握着的拳头,在一步步前行中,缓缓松开。
屋内,杨千月喝完药后,紧抓着褥子,“好苦,苦死我了。快给我蜜饯。”
顾文澜拿起颗蜜饯塞进她的嘴里。
“殿下……”
他的喉头滚动,他想说,今晚想留下。
杨千月嚼着蜜饯,想着梅雪亮的事,有些出神,听到顾文澜的轻唤,随口出声,“嗯?”
顾文澜向前坐近了些,与杨千月的距离仅在呼吸之间。正要说话,突然眼睛一黑,晕倒在杨千月怀里。
“这……”
杨千月哭笑不得,用力拍了拍顾文澜的脸,以为他在装柔弱争宠。
谁知拍了半天,人还没醒。
找太医来看,真晕了过去。
才熬了一宿就这样。杨千月心中暗叹,书生还是柔弱,经不起来去。这要是放在现代,哪里能熬得过高中三年。
送走了顾文澜,杨千月将站在角落里的梁亭峰叫到身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