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允连忙说道,“民间都称赞陛下是明君。”
杨万年站起身,大声怒吼道,“那是皇姐,不是朕!”
都是皇姐让他这么做,他才做的。
林允伏在地上,背上大汗淋漓,只是反复呼号着,“陛下圣明。”
杨万年忽然笑了,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是自嘲,是释然,还是别的什么,他自己也分不清。
就是忽然觉得很没意思。
“算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远处,“管他呢,过一天算一天。”
殿内重归寂静。
杨万年站在那里,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。刚才还在转动的那枚玉扳指,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在地,骨碌碌滚到墙角,停住。
他没有去捡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若有若无的腊梅香。
耳边响起姐姐兴高采烈的笑声:“弟弟戴花真好看!”
那时皇姐穿着白底滚红边绣着团团牡丹的皮袄子,看向他,眉目如画,笑得那般灿烂。
拉着他欢喜地说道,“马上就要过年了!又要热闹起来了。”
他跟着一起欢喜地扬起笑脸,“哦~过年咯!”
杨万年这才意识到。不知不觉,已经腊月十六了,再过些日子就该过年。
他忽然觉得眼眶酸。抬手揉了揉,手指碰到眼角,是湿的。
愣了一下,低头看手指上的湿痕。
他想起父皇死的那天,他没哭。
太医说“皇上驾崩了”
,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变得陌生。
旁边的大臣们跪了一地,哭成一片,他却愣愣地跪在地上,一滴泪都掉不出来。
后来皇姐走进来,什么也没说,只是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很凉,但握得很紧。
“别怕,”
她说,“姐姐在。”
然后异常狠地掐了他一把,疼得他眼泪哗哗,哭得异常伤心。
手却被姐姐攥得紧紧的。
“弟弟,你别哭得太伤心,伤了身体。父皇会心疼的”
杨万年忽然很想见皇姐。
不是坐在龙椅上等皇姐来请安的那种见,是像小时候那样,拉着她的手,去御花园看梅花的那种见,是笑得没心没肺的那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