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安说:“对手会变,棋局就会变。白子只要还活着,就有机会。有时候赢了,并不是因为己方能赢,而是对方出现失误。”
杨万年看着他,目光幽深:“大师这是在说棋,还是在说人?”
净安微微一笑:“贫僧只会说棋。”
杨万年嗤笑一声,执黑子,啪地一下落在棋盘上,挑衅地望着净安:
“那就让朕看看你怎么赢朕。”
净安看着那枚刚落下的黑子,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他没有去拿白子,而是抬手,把棋盘上那枚被围困的白子轻轻一拨。
白子应声滚落,掉在地上,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乱了棋局。
杨万年愣住。
净安说:“贫僧不赢。”
杨万年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净安看着他,目光平和得像在看一个迷茫的孩子:
“陛下让贫僧赢,贫僧就一定要赢吗?”
杨万年被问住了。
净安继续说:“这局棋,陛下是黑子,贫僧是白子。陛下是君,贫僧是臣。臣赢君,是僭越。臣输给君,是本分。臣不跟陛下下这盘棋,是因为——”
他顿了顿,缓缓开口:
“无论输赢,都是错。”
杨万年盯着他,带着几分讥讽,“你不过是赢不了朕。你才这么说罢了。真能赢朕,朕不仅不杀你,还要重重赏你。如何?”
净安看向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白子,弯腰捡起来,随意地放在棋盘上。
杨万年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答,忽然笑了:“怎么?大师怕了?”
净安抬起头,目光平和得像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。
“陛下想让贫僧赢,贫僧就能赢。陛下不想让贫僧赢,贫僧就赢不了。这盘棋,从一开始,就不是贫僧能决定的。”
杨万年挑眉:“你这是说朕耍赖?”
净安摇头:“贫僧是说,陛下是执棋的人,贫僧只是棋子。棋子赢了棋局,有什么可赏的?”
杨万年愣住了。
净安继续说:“这盘棋,陛下想让贫僧赢,贫僧才能赢。归根结底,赢的是陛下,不是贫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