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她心里很乱,拿不准那个疯子弟弟的心思,只能走一步算一步。
梁亭峰心头微震,抬眸瞥了她一眼,见她面色冷然,不似作假,便又垂下去,躬身领命:
“属下明白,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亭峰,”
杨千月叫住他,温声说道,“你的命很重要,不能折在这点小事上。长孙无忧是死是活,都是他的命。你自己小心。我现在……护不住你了。记得见机行事,保住你自己,才能做更多事。”
梁亭峰听到这话,心头一颤,眼中浮过一抹水汽,又转瞬消失不见。
“属下明白!”
梁亭峰仔细听着,躬身退出,心中念头飞转。搭狗窝、请兽医、喂骨汤、不给碗筷……
表面是把长孙无忧当牲畜践踏,实则为那孩子谋一线生机。于绝境中暗藏着慈悲与算计。
只是长孙府那边并不会买账,还是会把这一切都会怪在殿下头上。到头来,两边得罪,搞不好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长公主到底是傻还是精明呢?梁亭峰现自己根本看不明白。
内室里,只剩杨千月与吉祥二人,殿外的寒风卷过窗棂,出呜咽声,增加了几分悲切凝重的气氛。
杨千月感觉到心像被抽空了,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“去让如玉把顾文澜带过来。”
杨千月待梁亭峰离开后吩咐吉祥道。
靠在软枕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殿下……”
吉祥心疼地替杨千月安揉着头上的穴位,“你快休息会吧。”
“再找两个靠得住的侍女过来伺候。不要会武功。”
“好。”
“吉祥,”
杨千月闭着眼,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,“你也看到了,皇帝已经防着我,彻底翻脸。我们的人,近期绝不可有任何轻举妄动。所有人蛰伏待机,没有我的亲笔密令,不许擅动。尤其是那边……的任何痕迹,都要抹得干干净净,务必先藏好了,不必急着联系。”
说的自然是孟节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吉祥会意地应道,她知道此刻局势已到了悬崖边缘,行差踏错一步,便是万劫不复。
杨千月闷哼了一声,背上的伤处虽已包扎,但稍一牵动仍是痛入骨髓。
吉祥拧了热帕子,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身上其他地方的冷汗和污迹。
正说着,殿外传来如玉的声音:“殿下,太医到了。”
杨千月睁开眼,敛去眼底的所有情绪,重新换上那副痛楚悲愤的模样,淡淡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